第九十章 狭路相逢
开春之后,江北的气候开始回暖,午后的太阳让人已经有些吃不消了。
官道一旁小山包上的灌木丛里,藏着一块大黑炭。
仔细一瞧,原来这并不是块黑炭,而是一个大活人。
膀大腰圆的刘熊在自己的黑脸上摸了一把,掌心净是汗水。
“妈的,老子都快化了!”他骂了一声,“这消息到底可不可靠?不是说有一帮书呆子要经过这里么?老子等了几天,连个人影都没有,只看见一大群鸟从头上飞过去!”
要是刘熊知道,这群候鸟身上都带着货真价实的金子,说不定会后悔想得要掐死自己。
“最近江陵正在戒严,因此出城的人不多。”他身旁另一名精瘦汉子低声道,“不过老大放心,消息绝对错不了的!这帮书呆子都要上京赶考,身上必定带了不少盘缠。听说领头的小子还是江陵首富的儿子,只要绑了他,咱们就发了!”
“但愿如此。”刘熊把手骨捏得咯咯作响,“老子从西凉一路逃到荆州,都快忘了银子长什么样儿了!”
精瘦汉子疑道:“老大,兄弟早就想问你了――既然西凉待不住,咱们为什么不就近南下川中,非要舍近求远逃到荆州呢?”
“赵五你有所不知了,不是大哥不想入川啊!”刘熊说道,“咱们若要从西凉入川,便只能穿过剑阁……可是那地方早就布下了重兵把守,连只苍蝇都飞不过去,我只好领着大家来中原谋生了。”
赵五叹了口气:“都怨这贼老天,无缘无故闹什么蝗灾。我家中的父母妻儿都活活饿死了,唉……”
听他这么一说,灌木丛中发出一阵悲戚之声。
刘熊眉头一紧,回忆起自己的妻子葬身火海,小儿子被饥民活生生吃掉的一幕,也不由得悲从中来。
如果有的选择,他宁愿自己还是那个为了老婆孩子热炕头奋斗的农夫,而不是这个盗窃集团的ceo。
“兄弟们都别出声!藏好,有人来了!”刘熊远远地瞧见一拨人马,急忙喝止众人。
韩谷玉骑着小黄瓜,领着一众考生在官道上行走。
短短一日之间,他便取代了马彦才,一跃成为赶考队伍的领头羊,心里好生自在。
清风拂面,心情大好的他不禁吟唱起来:“大风起兮云飞扬,威加海内兮归故乡……痛快,痛快!”
见他这副少年得志的姿态,莫大小姐忽然想到了年少轻狂的弟弟莫问,冰块脸上浮现出一抹浅浅的笑容。
“七、八、九……”王初一却一路捡起了地上的石块,嘴上不停地数着数,不知道要干些什么。
莫大小姐奇道:“你在数什么?”
“十二、十三!哈哈,正好够用了!”王初一掂了掂手上的一把石块,爽朗一笑。
与此同时,道旁的小山坡上传来簌簌之声,一群大汉从灌木丛里冒了出来,纷纷跳下山坡,拦在了众人面前。
刘熊高高举起手里已经生锈的大刀,一脸凶相地喊道:“书呆子们,把钱都给老子交出来!”
莫大小姐来回一瞧,总算明白王初一为何忽然捡起了石子――这群匪徒正好十三个人,不多也不少。
她恍然道:“原来你早就听到动静了。”
王初一笑道:“我听声辩位的功力如何?是不是够资格当你的黑骑士了?”
“嗯,还不赖。”莫大小姐不禁夸了他一句。
二人多番出生入死,岂会把这群送经验的乌合之众放在眼里?
但他们身后手无缚鸡之力的考生却无法保持淡定,见到有人拦路打劫,不少考生当时就吓得跪倒在地。
赵五大骂了一声:“呸,瞧瞧你们这副脓包相!就因为当官的都是你们这些无能的书生,才弄得老百姓水深火热!”
打马在前的韩谷玉有些慌,但听到对方贬低书生,顿时也来了脾气,强装镇定地回道:“岂……岂有此理!我们读的都是圣贤书,学的都是经世济民的本事――你们打劫钱财倒也罢了,若要折辱我们这些学子的品格,就万万不能!”
王初一赞道:“这小子虽然迂腐,倒还有些骨气,也不枉我帮他出了一回风头。”
莫大小姐说道:“既然如此,你不如再帮他一把?”
“不错,我也不想锋芒太露,就让他继续扮一回英雄吧。”王初一拿定了主意,悄悄走到小黄瓜背后。
刘熊听韩谷玉口气不小,又见他骑着一匹骏马,领在众人前面,误以为他便是江陵首富之子,当即一声断喝:“兄弟们,抓住这个大言不惭的小子!”
韩谷玉心头一惊,正要回马狂奔之时,却不料胯下的小黄瓜掀起前蹄,将他掀翻在地。
“兄弟,想当英雄,一定要先吃点儿苦!”原来是王初一在小黄瓜的屁股上掐了一把。
三名匪徒见韩谷玉落马,饿虎扑羊一般地朝他围了上来。
“别……别碰我!”韩谷玉吓得丢了魂,连忙冲三名匪徒一顿乱拳打出。
却不料,那三名匪徒只是各自受了他轻轻一拳,便不约而同地发出一声惨叫,倒在地上起不来了。
“这小子会武功?”刘熊大惊道,“大家小心,抄家伙上!”
一声令下,二当家赵五领着四名手下冲杀上前,五把大刀同时往韩谷玉身上劈来。
“别……别逼我!”韩谷玉怪叫一声,从随身书袋里扯出一根短棍,在眼前胡乱一扫。
没想到短棍一挥,五名匪徒手里的大刀被他纷纷击落在地,虎口都被震得发麻。
“哦?我居然这么厉害?”韩谷玉吃了一惊,急忙拿着短棍空挥几下,摆出一个守备的姿势。
莫大小姐心下奇道:“这小子虽然文弱,架势倒也像模像样。”
五名匪徒丢了兵器,手腕疼得厉害,竟不敢再逼近,先后退到一旁。
“原来是个练家子?我来会会你!”
刘熊当过民兵,身手比其他人都好,见韩谷玉打退多名手下,有些技痒难耐,当即大步向前,领着四名手下将他包围起来。
韩谷玉连败数人,顿时有了底气,没被这个关西大汉吓倒,喝道:“不要逼我出手,我发起疯来连自己都怕的!”
“你吃了大蒜?好大的口气!”
刘熊狞笑一声,挥刀向他劈来。
见头领出手,其余四名匪徒也抽刀响应。霎时间,韩谷玉陷入刀光剑影的包围之中,吓得闭上眼睛,手中短棍毫无章法地一通乱舞。
只听得“乒乒乓乓”几声,他再睁开眼时,身边的匪徒们已经跪倒在地,捂住胯下要害哀嚎不止。
韩谷玉一脸懵逼:“我刚才好像没打到他们,他们怎么……”
王初一暗暗得意:“我这招‘射人先射鸟’,还是这么犀利啊!”
“以后别对外宣称你是圣门弟子,丢人。”莫大小姐苦笑不已。
考生们见韩谷玉单枪匹马打倒十三名匪徒,登时欢呼雀跃,叫好声此起彼伏。
就在此时,一架马车从官道上缓缓驶来。车身上雕了许多精美的花纹,赶车的马夫也是穿红戴绿。马车过处,散发出一阵扑鼻的异香。
“好香啊!”一名考生奇道,“莫非车上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姑娘?”
二当家赵五眼珠一转,三步并两步跳上车,一脚踢开车夫,麻利地钻进了车里。
“不好,他要胁持人质!”王初一大惊,急忙冲上前去救人。
只听见车里发出“哇”的一声,一条人影被撞飞出来,倒在十米之外的地上。那人脖子一歪,吐出一大口血,便没了生气。
众人定睛一瞧,没想到被抛飞出来的这人,竟然是匪徒二当家赵五!
“哼哼,找死!”一个身形瘦长、肤色白皙的人从车上下来,取出一条丝巾擦了擦手。
见了这人,王初一心头一凛:“卧槽,姓唐的死太监!”
唐公公也立马认出了他,阴恻恻地说道:“原来是你!你怎么会跟这群匪徒在一起?莫非想谋害咱家?”
王初一收起惊讶的表情,忙道:“唐公公想多了,下官在路上偶遇这帮上京赶考的学子,护送他们一程罢了。”
众考生听见二人对话,心下大惊:“这家伙居然还是当官的?韩谷玉究竟是什么来路,连朝廷官员都成了他的随从?”
韩谷玉也大吃了一惊。他听出唐公公有刁难之意,急忙上前拜首道:“公公明鉴,这位王大人沿途照料我等,确实跟匪徒无关。”
“好个王大人!”唐公公冷笑一声道,“你不去长安上任,偏爱管这些闲事……嘿嘿,难怪姜衍要把你逐出府上了!”
王初一不卑不亢地答道:“圣旨上说了,我的任期还有一年时间,要去长安也不急于一时。如今西凉大荒,四方流寇为祸,这些学子孤身上路多有不便,我拿了朝廷的俸禄,自然有责任保护这些未来的国家栋梁。”
韩谷玉心下若有所悟:“刚才我能打退贼人,难道是王大人暗中相助?”
唐公公眯起一对小眼,心中揣度道:“这小子倒是精明,居然懂得巴结这些秀才举子……万一这批书呆子里出了个状元爷,岂不是让他们结成党羽了?”
这时,又有一队人马赶至。王初一回头一瞧,看他们的装束,都是禁军的护卫队伍。
“咦?那不是王初一么?”队伍里走出了一张眼熟的面孔,原来是晋王麾下的赵都统。
王初一见了熟人,急忙过去打招呼:“赵都统也来了?王爷呢?”
赵都统一怔,说道:“王爷还留在江陵,特命我等护送唐公公回京复命。”
王初一还想多问两句时,只听唐公公有些不耐烦地说道:“来人呐,先把这些小毛贼绑了,到了襄阳再交给官府处置。”
禁军领命而上,制住刘熊一干人等。
“各位同学,咱们也继续赶路吧!”身份曝光,王初一只好换上一副人民教师的口吻。
公务员编制的力量是伟大的,他明显感觉到,考生们看他的眼神都变了,个个都是一副岳云鹏的表情:“我的天呐!”
赵都统忽然来到他身边,耳语道:“王都尉,你带了这么多考生上京,为了安全起见,唐公公想邀你们一起同行,由我们禁军护卫。”
王初一吃了一惊,转头一瞧,见到唐公公煞白的脸上露出一副天使般的笑容,怎么看怎么别扭。
“卧槽,死太监居然还会关心民间疾苦?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……”
难得死太监良心发现,王初一也不好剥夺他日行一善的机会,只得勉强答应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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官道一旁小山包上的灌木丛里,藏着一块大黑炭。
仔细一瞧,原来这并不是块黑炭,而是一个大活人。
膀大腰圆的刘熊在自己的黑脸上摸了一把,掌心净是汗水。
“妈的,老子都快化了!”他骂了一声,“这消息到底可不可靠?不是说有一帮书呆子要经过这里么?老子等了几天,连个人影都没有,只看见一大群鸟从头上飞过去!”
要是刘熊知道,这群候鸟身上都带着货真价实的金子,说不定会后悔想得要掐死自己。
“最近江陵正在戒严,因此出城的人不多。”他身旁另一名精瘦汉子低声道,“不过老大放心,消息绝对错不了的!这帮书呆子都要上京赶考,身上必定带了不少盘缠。听说领头的小子还是江陵首富的儿子,只要绑了他,咱们就发了!”
“但愿如此。”刘熊把手骨捏得咯咯作响,“老子从西凉一路逃到荆州,都快忘了银子长什么样儿了!”
精瘦汉子疑道:“老大,兄弟早就想问你了――既然西凉待不住,咱们为什么不就近南下川中,非要舍近求远逃到荆州呢?”
“赵五你有所不知了,不是大哥不想入川啊!”刘熊说道,“咱们若要从西凉入川,便只能穿过剑阁……可是那地方早就布下了重兵把守,连只苍蝇都飞不过去,我只好领着大家来中原谋生了。”
赵五叹了口气:“都怨这贼老天,无缘无故闹什么蝗灾。我家中的父母妻儿都活活饿死了,唉……”
听他这么一说,灌木丛中发出一阵悲戚之声。
刘熊眉头一紧,回忆起自己的妻子葬身火海,小儿子被饥民活生生吃掉的一幕,也不由得悲从中来。
如果有的选择,他宁愿自己还是那个为了老婆孩子热炕头奋斗的农夫,而不是这个盗窃集团的ceo。
“兄弟们都别出声!藏好,有人来了!”刘熊远远地瞧见一拨人马,急忙喝止众人。
韩谷玉骑着小黄瓜,领着一众考生在官道上行走。
短短一日之间,他便取代了马彦才,一跃成为赶考队伍的领头羊,心里好生自在。
清风拂面,心情大好的他不禁吟唱起来:“大风起兮云飞扬,威加海内兮归故乡……痛快,痛快!”
见他这副少年得志的姿态,莫大小姐忽然想到了年少轻狂的弟弟莫问,冰块脸上浮现出一抹浅浅的笑容。
“七、八、九……”王初一却一路捡起了地上的石块,嘴上不停地数着数,不知道要干些什么。
莫大小姐奇道:“你在数什么?”
“十二、十三!哈哈,正好够用了!”王初一掂了掂手上的一把石块,爽朗一笑。
与此同时,道旁的小山坡上传来簌簌之声,一群大汉从灌木丛里冒了出来,纷纷跳下山坡,拦在了众人面前。
刘熊高高举起手里已经生锈的大刀,一脸凶相地喊道:“书呆子们,把钱都给老子交出来!”
莫大小姐来回一瞧,总算明白王初一为何忽然捡起了石子――这群匪徒正好十三个人,不多也不少。
她恍然道:“原来你早就听到动静了。”
王初一笑道:“我听声辩位的功力如何?是不是够资格当你的黑骑士了?”
“嗯,还不赖。”莫大小姐不禁夸了他一句。
二人多番出生入死,岂会把这群送经验的乌合之众放在眼里?
但他们身后手无缚鸡之力的考生却无法保持淡定,见到有人拦路打劫,不少考生当时就吓得跪倒在地。
赵五大骂了一声:“呸,瞧瞧你们这副脓包相!就因为当官的都是你们这些无能的书生,才弄得老百姓水深火热!”
打马在前的韩谷玉有些慌,但听到对方贬低书生,顿时也来了脾气,强装镇定地回道:“岂……岂有此理!我们读的都是圣贤书,学的都是经世济民的本事――你们打劫钱财倒也罢了,若要折辱我们这些学子的品格,就万万不能!”
王初一赞道:“这小子虽然迂腐,倒还有些骨气,也不枉我帮他出了一回风头。”
莫大小姐说道:“既然如此,你不如再帮他一把?”
“不错,我也不想锋芒太露,就让他继续扮一回英雄吧。”王初一拿定了主意,悄悄走到小黄瓜背后。
刘熊听韩谷玉口气不小,又见他骑着一匹骏马,领在众人前面,误以为他便是江陵首富之子,当即一声断喝:“兄弟们,抓住这个大言不惭的小子!”
韩谷玉心头一惊,正要回马狂奔之时,却不料胯下的小黄瓜掀起前蹄,将他掀翻在地。
“兄弟,想当英雄,一定要先吃点儿苦!”原来是王初一在小黄瓜的屁股上掐了一把。
三名匪徒见韩谷玉落马,饿虎扑羊一般地朝他围了上来。
“别……别碰我!”韩谷玉吓得丢了魂,连忙冲三名匪徒一顿乱拳打出。
却不料,那三名匪徒只是各自受了他轻轻一拳,便不约而同地发出一声惨叫,倒在地上起不来了。
“这小子会武功?”刘熊大惊道,“大家小心,抄家伙上!”
一声令下,二当家赵五领着四名手下冲杀上前,五把大刀同时往韩谷玉身上劈来。
“别……别逼我!”韩谷玉怪叫一声,从随身书袋里扯出一根短棍,在眼前胡乱一扫。
没想到短棍一挥,五名匪徒手里的大刀被他纷纷击落在地,虎口都被震得发麻。
“哦?我居然这么厉害?”韩谷玉吃了一惊,急忙拿着短棍空挥几下,摆出一个守备的姿势。
莫大小姐心下奇道:“这小子虽然文弱,架势倒也像模像样。”
五名匪徒丢了兵器,手腕疼得厉害,竟不敢再逼近,先后退到一旁。
“原来是个练家子?我来会会你!”
刘熊当过民兵,身手比其他人都好,见韩谷玉打退多名手下,有些技痒难耐,当即大步向前,领着四名手下将他包围起来。
韩谷玉连败数人,顿时有了底气,没被这个关西大汉吓倒,喝道:“不要逼我出手,我发起疯来连自己都怕的!”
“你吃了大蒜?好大的口气!”
刘熊狞笑一声,挥刀向他劈来。
见头领出手,其余四名匪徒也抽刀响应。霎时间,韩谷玉陷入刀光剑影的包围之中,吓得闭上眼睛,手中短棍毫无章法地一通乱舞。
只听得“乒乒乓乓”几声,他再睁开眼时,身边的匪徒们已经跪倒在地,捂住胯下要害哀嚎不止。
韩谷玉一脸懵逼:“我刚才好像没打到他们,他们怎么……”
王初一暗暗得意:“我这招‘射人先射鸟’,还是这么犀利啊!”
“以后别对外宣称你是圣门弟子,丢人。”莫大小姐苦笑不已。
考生们见韩谷玉单枪匹马打倒十三名匪徒,登时欢呼雀跃,叫好声此起彼伏。
就在此时,一架马车从官道上缓缓驶来。车身上雕了许多精美的花纹,赶车的马夫也是穿红戴绿。马车过处,散发出一阵扑鼻的异香。
“好香啊!”一名考生奇道,“莫非车上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姑娘?”
二当家赵五眼珠一转,三步并两步跳上车,一脚踢开车夫,麻利地钻进了车里。
“不好,他要胁持人质!”王初一大惊,急忙冲上前去救人。
只听见车里发出“哇”的一声,一条人影被撞飞出来,倒在十米之外的地上。那人脖子一歪,吐出一大口血,便没了生气。
众人定睛一瞧,没想到被抛飞出来的这人,竟然是匪徒二当家赵五!
“哼哼,找死!”一个身形瘦长、肤色白皙的人从车上下来,取出一条丝巾擦了擦手。
见了这人,王初一心头一凛:“卧槽,姓唐的死太监!”
唐公公也立马认出了他,阴恻恻地说道:“原来是你!你怎么会跟这群匪徒在一起?莫非想谋害咱家?”
王初一收起惊讶的表情,忙道:“唐公公想多了,下官在路上偶遇这帮上京赶考的学子,护送他们一程罢了。”
众考生听见二人对话,心下大惊:“这家伙居然还是当官的?韩谷玉究竟是什么来路,连朝廷官员都成了他的随从?”
韩谷玉也大吃了一惊。他听出唐公公有刁难之意,急忙上前拜首道:“公公明鉴,这位王大人沿途照料我等,确实跟匪徒无关。”
“好个王大人!”唐公公冷笑一声道,“你不去长安上任,偏爱管这些闲事……嘿嘿,难怪姜衍要把你逐出府上了!”
王初一不卑不亢地答道:“圣旨上说了,我的任期还有一年时间,要去长安也不急于一时。如今西凉大荒,四方流寇为祸,这些学子孤身上路多有不便,我拿了朝廷的俸禄,自然有责任保护这些未来的国家栋梁。”
韩谷玉心下若有所悟:“刚才我能打退贼人,难道是王大人暗中相助?”
唐公公眯起一对小眼,心中揣度道:“这小子倒是精明,居然懂得巴结这些秀才举子……万一这批书呆子里出了个状元爷,岂不是让他们结成党羽了?”
这时,又有一队人马赶至。王初一回头一瞧,看他们的装束,都是禁军的护卫队伍。
“咦?那不是王初一么?”队伍里走出了一张眼熟的面孔,原来是晋王麾下的赵都统。
王初一见了熟人,急忙过去打招呼:“赵都统也来了?王爷呢?”
赵都统一怔,说道:“王爷还留在江陵,特命我等护送唐公公回京复命。”
王初一还想多问两句时,只听唐公公有些不耐烦地说道:“来人呐,先把这些小毛贼绑了,到了襄阳再交给官府处置。”
禁军领命而上,制住刘熊一干人等。
“各位同学,咱们也继续赶路吧!”身份曝光,王初一只好换上一副人民教师的口吻。
公务员编制的力量是伟大的,他明显感觉到,考生们看他的眼神都变了,个个都是一副岳云鹏的表情:“我的天呐!”
赵都统忽然来到他身边,耳语道:“王都尉,你带了这么多考生上京,为了安全起见,唐公公想邀你们一起同行,由我们禁军护卫。”
王初一吃了一惊,转头一瞧,见到唐公公煞白的脸上露出一副天使般的笑容,怎么看怎么别扭。
“卧槽,死太监居然还会关心民间疾苦?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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