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五章指点
而这几个仆人呢,则是属于杀人庄的秘密部队,或者说是,秘卫,他们的存在,就是宣示杀人庄的权威所在,宣告杀人庄的主权地位,所以,他们,无一不是顶尖高手,没有一个,是低于宗师之上的级别存在。
所以,当子羽想要对对方出手的时候,那种由衷的危险,是真实存在的,所以,他跟知觉的收拢了自己准备动手的想法,恢复了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,毕竟,现在这个情况,只有一句话可以形容,那就是:人为刀俎,我为鱼肉。
很快,子羽就来到了一个院子,这院子,除了大一点之外,当然了,也是要远一点,除此之外,也就和子羽之前化身为神机百变的时候,住的院子近乎一模一样。
要不是当时子羽醒过来的时候,就仔细看过当时院子里的布局,也许,他都快要把这当成是自己那个小院子了。
当子羽进入院子的时候,发现在院子里,已经有人在等着他了,这个人,他并不认识,但是,这并不妨碍他猜出对方的身份。
只见对方四十岁的样子,一身长衫,看颜色,依稀可以看出,当初是黑色的,只是,大概是穿的久了,洗过了太多次,看起来,像是灰扑扑的样子,甚至,有的地方看上去已经开始泛白了。
对方并没有面对他,但是,也没有背对他,准确的说,应该算是侧对着他,依稀可以看到对方那坚毅的脸,还有那沧桑的头发,已经有不少白色的杂发,混在里面。
但是,当子羽定睛一看,想要看清楚对方的样貌的时候,似乎有一层迷雾笼罩在对方的身上一般,怎么看,都看不清楚,不管他是怎么做,都是白搭。
然而,这并不影响子羽对他身份的猜测,要知道,杀人庄的秘卫,这是一支特殊的部队,他甚至都不对姬老庄主负责,就连姬寒衣这个少庄主,都没有办法指挥对方,当然了,他们也不会对姬老庄主和姬寒衣这个少庄主有任何的不敬。
准确的说,这一支秘卫,只会听命于一个人,这个人不是别人,正是杀人庄的统领,传说中的武当弃徒——木道人。
在这样的一个特殊日子,能够调动秘卫,而且不惊动任何人,同时,实力之高,深不见底,再加上,那身侧一左一右佩戴着的一刀一剑。
江湖之上,以刀闻名的高手,不少,以剑闻名的高手,更是多如满天繁星,不胜枚举,但是,要说到以刀剑同时闻名的,还真不多,毕竟,刀乃兵器中的霸者,所行为霸道杀戮,而剑乃百兵之王,号君子之兵,乃行仁义之道,所以,刀和剑,从兵器上来说,乃是天生敌对,刀剑之争,也是江湖之中纠纷的一大主要原因。
所以,这个江湖之上,要么用刀,要么用剑,一般不会有人同时佩戴刀剑,因为,这就意味着,他同时得罪了刀与剑,两大类的高手。
所以,一般人,是不会,这绝对不敢这么佩戴兵器的,可是,只要是有人这样佩戴,一刀一剑同时傍身的话,也就说明了这个人,绝对不一般,绝对是江湖之中的顶尖高手。
根据子羽得自于慕容家族和蜀山剑阁的情报,他知道,这个江湖之中,以刀剑同时闻名江湖的,不足一手之数,其中有一个已经明确逝世了,有一个,退隐江湖数十年,久不问江湖之事,传闻其隐居华山秘境,还有一个,据说远走海外,已经很久不曾在中原现身。
而剩下的两人,则是同门,或者说,曾经是同门,其中一个是武当的掌门,一手刀剑七七四十九式,使得是出神入化。
而最后一个,就是武当掌门曾经的师伯,也就是那位传说之中的武当弃徒木道人,这一位,可是被江湖人称刀剑双绝的存在,武当掌门的刀剑七七四十九式,传闻之中,就是为了对付木道人,所以,竭尽整个武当底蕴共同推演的武学。
而这是杀人庄,能在这里如此这般横行无忌,大摇大摆的出现,还能指挥杀人庄秘卫的,子羽就算闭上眼睛,也知道,这一位,就是那位自己想要找的木道人了。
这一次的杀人庄之行,子羽已经知道了会不平静,不一般,但是,真的,没想到这么不一般,这是一波三折又三折啊,一波未平,一波又起。
本来子羽一开始只是因为小胖子富甲天下而来,结果好嘛,先是大费周章杜撰了一个身份,结果,本来以为好好的,但是杀人庄上演了一出闹剧。
这还不算什么,好歹是有惊无险的度过了,然后又被姬寒衣吓了个头皮发麻,好在对方并没有什么恶意,并且还表示愿意帮助自己,这让子羽都觉得,自己简直就是花光了这辈子的运气。
但是,眼前的这一切,让子羽简直不敢相信了,为什么?很简单,之前自己好不容易确定,小胖子富甲天下行踪的突破口,应该是在杀人庄的首领,木道人身上,本来还以为自己压根就不可能接触到木道人,所以还拜托了姬寒衣从中帮忙。
好嘛,姬寒衣痛痛快快的答应了自己,这就已经让他很惊奇了,但是,没想到,姬寒衣还没有什么动作呢,结果,麻烦就已经主动来找自己了。
子羽一直不觉得自己的运气有多好,所以,这一连串的巧合,更让他不敢置信,他绝对不会相信自己的运气有这么好。
“怎么,不知道我是谁么?你不是一直在找我么,现在我主动来找你了,你反而是这个样子?倒是有些让我出乎意料啊。”
子羽还没有反应过来,但是,眼前之人已经开口了,这声音,平凡,普通,不带有一丝波动,完全没有一丝感情一般,就这么突然在子羽的心底响起,一下子就把呆滞的子羽,给惊醒了。
“阁下既然能够在杀人庄通行无阻,并且能指派杀人庄的高手,想来,身份不低,而且说的是我杀人庄,阁下,自然是这杀人庄的高层。
今天正好是老庄主大寿,按理说,庄内的高层,都应该在,在下倒是有幸,进入了内堂,虽然我不认识都有哪些人,但是座位都坐满了人,那就说明人是到齐的,除了一个位置,就是那堂下右首座。
而阁下这大摇大摆的出来,在场一众高手,居然没有反驳的,自然说明是认识阁下,而且,阁下在杀人庄身份不低,这么思来想去,并且,迟到这么久,众人,甚至老庄主都没有说什么,想来,必然就是这堂下右首座之人吧,而能坐在这个位置的人,我想,这个杀人庄,有且只有一个人吧。”
子羽虽然惊讶于眼前之人怎么会来见自己,但是,他也是个急智之人,既然对方这么做了,而且是大摇大摆而来,那就证明一件事,证明对方,也许没想过要把自己怎么样,毕竟,如果真要对自己不利,对方直接暗中动手就行了,以眼前之人的实力,想必真要动手,自己绝对不是一合之敌。
那么,问题就来了,既然对方不是想要对自己不利,那找自己来,必然是有事了,甚至说,还有可能是有求于自己。一确定了这个想法,子羽立马就反应了过来。
既然对方不是找自己麻烦的,那么自己只要保证适当的敬意即可,也没必要把姿态放得太低,毕竟,如果对方真的要找自己麻烦,你态度怎么都不会改变对方的想法。
而如果不是找你麻烦,只要态度不过分不就行了,何必委屈了自己,还讨不好别人,毕竟,这样的存在,似乎也见惯了阿谀奉承。这就是之前小胖子富甲天下交给他的,谈判的技巧。
以前,这样的事情,都是小胖子富甲天下在做,没想到,他离开后,自己遇到这样的情况,也会下意识的按照他交给自己的方式去做。
既然决定不再以低姿态,那么子羽首先要做的就是,提升自己的高度,摆明自己的态度,还有,就是要体现出自己的价值。
比方说,这一番猜测,确定对方的身份,这是最根本的东西,如果子羽连对方的身份,都确认不了的话,那么,自己还有什么资格和对方谈条件呢?
当然了,点名对方的身份,这是最根本的,这是为了告诉对方,自己知道对方的来历,这也是奠定后续的基础,接下来,就是点明自己的身份,证明自己有资格和对方合作。
但是,对于眼前这个人,子羽以自己现在的身份地位,先不要说蜀山剑阁的身份,就单单只是慕容世家名誉长老的身份,就已经完全算是够资格和对方平等对话了。
但是,问题是,对于这件事,子羽觉得是自己的事,他不想借助背后的势力,或者说,他不清楚木道人究竟要做什么,所以,他不想牵连到慕容世家和蜀山剑阁,尤其是二者的身份,说实话,和杀人庄是再尴尬不过了。
毕竟,这杀人庄的前身,是姬家庄,姬家庄是什么存在,之前公认的天下第一势力,同样,也是天下第一家族,而现在的天下第一家族,不是其他,正是慕容世家,虽然,这其中并不是慕容世家动了什么手脚,但是,这又怎么样呢?
这是江湖,是你争我夺的江湖,所以,人们在意的就是表面上的东西,你慕容世家顶替了姬家的存在,那么,以慕容世家的身份,在姬家的地方,尽管双方并没有什么纠葛,甚至,曾经还是并肩作战的战友,但是,那也只是曾经。
而蜀山剑阁的身份呢?虽然说子羽现在是预备剑子,而且是胜算比较大的,但是,也只是预备剑子,就算真的胜过了另一位,但是,还有考验啊,只要没有通过考验,那么,子羽的身份,就还是预备剑子,代表不了蜀山剑阁,就是名不正言不顺,得不到蜀山剑阁的承认,也得不到众人的承认。
唯一可以说的是什么?就是他是蜀山剑阁的人,甚至还是蜀山剑阁的某个长老的亲传弟子,但是,这一样以来,他在蜀山剑阁的各种评价,就会飞流直下,当然,如果真的到了必要的情况,子羽肯定会为了小胖子暴露出来,但是,现在的情况,还远远不至于。
而且,江湖中的事,真的是你说什么,别人就会当真么?是能这么简单的直接看名字的么?不可能,这简直就是开玩笑,就比方说什么君子剑?淑女剑?就难道真的是君子淑女了?什么狂人?什么剑魔?就真的是十恶不赦的坏人了么?这简直就是开玩笑嘛。
更何况,这杀人庄实质上是杀手组织?而且,杀人庄是极其特殊的存在,毕竟其前身是姬家庄,说实话,这个姬家庄,子羽从不言先生的消息得知,这姬家庄,甚至都是在蜀山剑阁挂了号的。
所以,如果说慕容世家的身份只是会让双方尴尬的话,那么,蜀山剑阁的身份,根本说不出来。
但是,虽然说身份没办法直接暴露,或者说,身份不能轻易公布,以防万一,但是这还是给了他极大的底气,不是么?
所以,虽然身份没什么优势,或者说,甚至,还只会起到反作用,那么子羽就只有另外出招了,没错,就是那句有幸出现在内堂,这绝对是子羽在自我感觉中说的最好的一句话。
一句有幸出现在内堂,说明了什么?说明了子羽的身份是得到了杀人庄认可的,要知道,他可是第一次来杀人庄,就能出现在内堂,不仅仅要有势力背景,还要得到杀人庄的首脑认可。
这句话,也许对于其他人来说,没什么作用,甚至不如一句威胁,都是废话,但是对于木道人来说,这一句话就截然不同了,因为木道人就是杀人庄的首领,所以,对于杀人庄的规矩,他绝对要坚决拥护,这也就是说明,眼前这个家伙,哪怕再得寸进尺,哪怕再混蛋,自己也必须保证对方的安全。
此刻的木道人依旧表面上风轻云淡,但是,在他的思绪中,此刻已经波涛汹涌,如果可以,他真的想大喊一句:艹。
不过,虽然对于此时的木道人来说,眼前这个小子有点让人想要忍不住掐死他,但是,那也只是想想而已,木道人并不会这么做,毕竟,作为江湖前辈,这一点气量,他还是有的。
“放心,不会动你的,我之所以会出现在这,也是受人之托,不过,在这之前,我有一件事需要先问问你,这个问题很重要,希望你能够如实的回复我。”
对于子羽的小手段,木道人也是一点不在意的样子,但是,对于自己即将要问的这个问题,木道人却是相当的重视,不仅从语气上发生明显的变化,就连他的气势,也是在一瞬间爆发开来,虽然很快又恢复了。
但是,能够让对方这一表现,甚至都可以说是严重失态了,这充分说明一点,这一件事,绝对非同小可,毕竟,能够让木道人这样的江湖宿老,能够这般,断然不是一件小事,或者说,这件事其中内情颇深,或者说,起码是与他,有着很重要的影响。
如果说之前的话,子羽还能使点小手段,来抬高自己的位置,但是,他还是很有分寸的,之前是因为并没有什么直接利害关系,大家都是为了自己的方便后面的谈判,这是一种手段,这一点,不管是谁,都无可厚非。
但是现在,如果子羽还是耍一点小手脚的话,他很肯定,自己一定会很惨,也许,看在老庄主和姬寒衣的面子上,又或者是说,看在杀人庄的规矩之上,他也许不会直接对自己出手,甚至,哪怕是之后,他也不会当面一套,背着一套,暗中派人去做些什么,但是,这种事怎么说呢?
木道人作为一个江湖前辈,断然不会因为这样的一点事情,就会对自己恼羞成怒,大打出手,但是有一点,是必然的,那就是,木道人断然不会对自己有什么好脸色。
但凡是木道人对自己表现出这样的态度,子羽相信,都压根不用他真正动手去做什么,就会有一大堆想要讨好木道人的人,主动的,前赴后继的来找自己的麻烦。
当然了,子羽并不是怕,他只是嫌麻烦,更重要的是,他自己对木道人,其实也是有所求的,毕竟,他需要从木道人那知道小胖子富甲天下的消息,这就是他的目的,所以,在这样的情况下,子羽是断然不可能得罪木道人的,当然了,除了逼不得已的情况。
“前辈但说无妨,小子必定知无不言,言无不尽。”
子羽将自己的态度,不再像之前那般倨傲,相反,他将自己的态度,摆的相当的低。
“姬寒衣知道的,我都知道,毕竟,这杀人庄,是我建立起来的,而姬寒衣呢,才刚来不久,虽然他的身份尊贵,但是,他的很多东西,我都很清楚,毕竟,都是经过我的手的,你明白么?”
木道人这时候,才转过了头,直勾勾的盯着子羽。
就这么一瞬间,子羽就好像如坠冰窟一般,整个人浑身都在这一刹那仿佛被彻底打湿了一般。
要知道,出现在他面前的,这是怎样的一个人啊?没有刀劈斧削般的面容,但是,在那一张平平无奇的脸上,那是一双怎样锐利的眼睛?仿佛是苍鹰一般尖锐,似乎一眼,就能将人看的透彻,仿佛,直入人的灵魂深处。
这样的感觉,自己之前只在寥寥无几几个人身上感觉到类似的情况,就比方说荒剑一、不言先生、自己那个便宜师兄,还有慕容世家的几个老怪物。
除此之外,子羽再没见过这般类似的情况,但是,这并不是说眼前这人,就有着和那一众人等同等的实力,毕竟,之前那些人,不管是谁,和自己都是同一战线的,对自己态度是相当友善的,但是眼前这人,虽然不至于敌对,但是,毫无疑问是带着审视的。
良久之后,子羽才反应过来,让他心中一阵忍不住的震惊,还好,对方仅仅只是审视而已,并没有对自己有什么想法,不然的话,刚才那样的状况,完全可以说是毫无还手之力,说的更白一点就是,刚才的自己,表现的完全就好比是砧板上的肉,待宰杀的鱼肉一般。
这一刻失态的表现,深深的提醒了子羽,自己的心境,还远远不足,尽管自己的实力提升的很快,但是,现在的他,心境已经远远跟不上实力的进境了,这样下去,迟早会出问题的,就好比是刚才一般。
当然了,这也是因为对方太厉害,木道人,一个堪称活着的传奇,一个妥妥的站在整个江湖顶端的存在,所以,就算是再多的,再夸张的赞美,放在他身上都不足为过,但是,就算对方太强,但是这也并不能掩饰自己表现太差的理由。
要知道,这是在杀人庄,自己是作为客人,再加上对方并没有刻意针对自己,所以,子羽在越发忌惮木道人的同时,也是暗下决心,似乎,自己也是时候开始转变了。
“当然,我说这些,并不是要说明什么,也不是要威胁什么,我只是想告诉你,请你务必认真的回答我,因为,我会知道你究竟是真心回答还是敷衍,我再一次强调,我问你的东西很重要,对我如此,对你同样如此,所以,希望你郑重,明白么?”
“明白。”
如果说,之前子羽完全是因为对方的身份,以及自己还有求与对方,所以才会那么郑重,将自己的态度摆的那么低的话,现在,子羽已经完全变了,现在的他,哪怕是只针对眼前这一个人,就为这一位那被称为活着的传奇的说法,就已经足够让他郑重以待了。
“告诉我,你来杀人庄的目的是什么?”
“找人。”
“什么人?”
“一个,我的朋友,我的兄弟。”
“朋友?兄弟?”
“对,没错,之前我们一起行走江湖的时候,小子忽略了身边人的感受,所以,我这朋友,兄弟,不辞而别,所以,我想找到他,听闻他的踪迹在杀人庄附近,所以,我就来了。”
“是么,你想找到他,所以你来了,但是,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?”
“什么事,还请前辈直言。”
“你找到他的目的,是什么?是觉得,作为你的徒弟,他居然不辞而别,这是对你的不敬,所以你要清理门户?还是,你觉得,他应该继续跟在你的身边,所以你要把他抓回去做你的跟班?”
“不,不是这样的。”
“那是怎样的。”
“我只是想找到他,看他现在好不好,我想告诉他一件事,那就是,他是对的,我支持他。”
“仅此而已?”
“仅此而已。”
“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?”
“知道。”
“你知不知道,很可能你会死?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为什么还会来?”
“来,只是可能会死,但是不来,我一定会后悔一辈子,而且,与其痛苦一辈子,还不如死了,一了百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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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以,当子羽想要对对方出手的时候,那种由衷的危险,是真实存在的,所以,他跟知觉的收拢了自己准备动手的想法,恢复了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,毕竟,现在这个情况,只有一句话可以形容,那就是:人为刀俎,我为鱼肉。
很快,子羽就来到了一个院子,这院子,除了大一点之外,当然了,也是要远一点,除此之外,也就和子羽之前化身为神机百变的时候,住的院子近乎一模一样。
要不是当时子羽醒过来的时候,就仔细看过当时院子里的布局,也许,他都快要把这当成是自己那个小院子了。
当子羽进入院子的时候,发现在院子里,已经有人在等着他了,这个人,他并不认识,但是,这并不妨碍他猜出对方的身份。
只见对方四十岁的样子,一身长衫,看颜色,依稀可以看出,当初是黑色的,只是,大概是穿的久了,洗过了太多次,看起来,像是灰扑扑的样子,甚至,有的地方看上去已经开始泛白了。
对方并没有面对他,但是,也没有背对他,准确的说,应该算是侧对着他,依稀可以看到对方那坚毅的脸,还有那沧桑的头发,已经有不少白色的杂发,混在里面。
但是,当子羽定睛一看,想要看清楚对方的样貌的时候,似乎有一层迷雾笼罩在对方的身上一般,怎么看,都看不清楚,不管他是怎么做,都是白搭。
然而,这并不影响子羽对他身份的猜测,要知道,杀人庄的秘卫,这是一支特殊的部队,他甚至都不对姬老庄主负责,就连姬寒衣这个少庄主,都没有办法指挥对方,当然了,他们也不会对姬老庄主和姬寒衣这个少庄主有任何的不敬。
准确的说,这一支秘卫,只会听命于一个人,这个人不是别人,正是杀人庄的统领,传说中的武当弃徒——木道人。
在这样的一个特殊日子,能够调动秘卫,而且不惊动任何人,同时,实力之高,深不见底,再加上,那身侧一左一右佩戴着的一刀一剑。
江湖之上,以刀闻名的高手,不少,以剑闻名的高手,更是多如满天繁星,不胜枚举,但是,要说到以刀剑同时闻名的,还真不多,毕竟,刀乃兵器中的霸者,所行为霸道杀戮,而剑乃百兵之王,号君子之兵,乃行仁义之道,所以,刀和剑,从兵器上来说,乃是天生敌对,刀剑之争,也是江湖之中纠纷的一大主要原因。
所以,这个江湖之上,要么用刀,要么用剑,一般不会有人同时佩戴刀剑,因为,这就意味着,他同时得罪了刀与剑,两大类的高手。
所以,一般人,是不会,这绝对不敢这么佩戴兵器的,可是,只要是有人这样佩戴,一刀一剑同时傍身的话,也就说明了这个人,绝对不一般,绝对是江湖之中的顶尖高手。
根据子羽得自于慕容家族和蜀山剑阁的情报,他知道,这个江湖之中,以刀剑同时闻名江湖的,不足一手之数,其中有一个已经明确逝世了,有一个,退隐江湖数十年,久不问江湖之事,传闻其隐居华山秘境,还有一个,据说远走海外,已经很久不曾在中原现身。
而剩下的两人,则是同门,或者说,曾经是同门,其中一个是武当的掌门,一手刀剑七七四十九式,使得是出神入化。
而最后一个,就是武当掌门曾经的师伯,也就是那位传说之中的武当弃徒木道人,这一位,可是被江湖人称刀剑双绝的存在,武当掌门的刀剑七七四十九式,传闻之中,就是为了对付木道人,所以,竭尽整个武当底蕴共同推演的武学。
而这是杀人庄,能在这里如此这般横行无忌,大摇大摆的出现,还能指挥杀人庄秘卫的,子羽就算闭上眼睛,也知道,这一位,就是那位自己想要找的木道人了。
这一次的杀人庄之行,子羽已经知道了会不平静,不一般,但是,真的,没想到这么不一般,这是一波三折又三折啊,一波未平,一波又起。
本来子羽一开始只是因为小胖子富甲天下而来,结果好嘛,先是大费周章杜撰了一个身份,结果,本来以为好好的,但是杀人庄上演了一出闹剧。
这还不算什么,好歹是有惊无险的度过了,然后又被姬寒衣吓了个头皮发麻,好在对方并没有什么恶意,并且还表示愿意帮助自己,这让子羽都觉得,自己简直就是花光了这辈子的运气。
但是,眼前的这一切,让子羽简直不敢相信了,为什么?很简单,之前自己好不容易确定,小胖子富甲天下行踪的突破口,应该是在杀人庄的首领,木道人身上,本来还以为自己压根就不可能接触到木道人,所以还拜托了姬寒衣从中帮忙。
好嘛,姬寒衣痛痛快快的答应了自己,这就已经让他很惊奇了,但是,没想到,姬寒衣还没有什么动作呢,结果,麻烦就已经主动来找自己了。
子羽一直不觉得自己的运气有多好,所以,这一连串的巧合,更让他不敢置信,他绝对不会相信自己的运气有这么好。
“怎么,不知道我是谁么?你不是一直在找我么,现在我主动来找你了,你反而是这个样子?倒是有些让我出乎意料啊。”
子羽还没有反应过来,但是,眼前之人已经开口了,这声音,平凡,普通,不带有一丝波动,完全没有一丝感情一般,就这么突然在子羽的心底响起,一下子就把呆滞的子羽,给惊醒了。
“阁下既然能够在杀人庄通行无阻,并且能指派杀人庄的高手,想来,身份不低,而且说的是我杀人庄,阁下,自然是这杀人庄的高层。
今天正好是老庄主大寿,按理说,庄内的高层,都应该在,在下倒是有幸,进入了内堂,虽然我不认识都有哪些人,但是座位都坐满了人,那就说明人是到齐的,除了一个位置,就是那堂下右首座。
而阁下这大摇大摆的出来,在场一众高手,居然没有反驳的,自然说明是认识阁下,而且,阁下在杀人庄身份不低,这么思来想去,并且,迟到这么久,众人,甚至老庄主都没有说什么,想来,必然就是这堂下右首座之人吧,而能坐在这个位置的人,我想,这个杀人庄,有且只有一个人吧。”
子羽虽然惊讶于眼前之人怎么会来见自己,但是,他也是个急智之人,既然对方这么做了,而且是大摇大摆而来,那就证明一件事,证明对方,也许没想过要把自己怎么样,毕竟,如果真要对自己不利,对方直接暗中动手就行了,以眼前之人的实力,想必真要动手,自己绝对不是一合之敌。
那么,问题就来了,既然对方不是想要对自己不利,那找自己来,必然是有事了,甚至说,还有可能是有求于自己。一确定了这个想法,子羽立马就反应了过来。
既然对方不是找自己麻烦的,那么自己只要保证适当的敬意即可,也没必要把姿态放得太低,毕竟,如果对方真的要找自己麻烦,你态度怎么都不会改变对方的想法。
而如果不是找你麻烦,只要态度不过分不就行了,何必委屈了自己,还讨不好别人,毕竟,这样的存在,似乎也见惯了阿谀奉承。这就是之前小胖子富甲天下交给他的,谈判的技巧。
以前,这样的事情,都是小胖子富甲天下在做,没想到,他离开后,自己遇到这样的情况,也会下意识的按照他交给自己的方式去做。
既然决定不再以低姿态,那么子羽首先要做的就是,提升自己的高度,摆明自己的态度,还有,就是要体现出自己的价值。
比方说,这一番猜测,确定对方的身份,这是最根本的东西,如果子羽连对方的身份,都确认不了的话,那么,自己还有什么资格和对方谈条件呢?
当然了,点名对方的身份,这是最根本的,这是为了告诉对方,自己知道对方的来历,这也是奠定后续的基础,接下来,就是点明自己的身份,证明自己有资格和对方合作。
但是,对于眼前这个人,子羽以自己现在的身份地位,先不要说蜀山剑阁的身份,就单单只是慕容世家名誉长老的身份,就已经完全算是够资格和对方平等对话了。
但是,问题是,对于这件事,子羽觉得是自己的事,他不想借助背后的势力,或者说,他不清楚木道人究竟要做什么,所以,他不想牵连到慕容世家和蜀山剑阁,尤其是二者的身份,说实话,和杀人庄是再尴尬不过了。
毕竟,这杀人庄的前身,是姬家庄,姬家庄是什么存在,之前公认的天下第一势力,同样,也是天下第一家族,而现在的天下第一家族,不是其他,正是慕容世家,虽然,这其中并不是慕容世家动了什么手脚,但是,这又怎么样呢?
这是江湖,是你争我夺的江湖,所以,人们在意的就是表面上的东西,你慕容世家顶替了姬家的存在,那么,以慕容世家的身份,在姬家的地方,尽管双方并没有什么纠葛,甚至,曾经还是并肩作战的战友,但是,那也只是曾经。
而蜀山剑阁的身份呢?虽然说子羽现在是预备剑子,而且是胜算比较大的,但是,也只是预备剑子,就算真的胜过了另一位,但是,还有考验啊,只要没有通过考验,那么,子羽的身份,就还是预备剑子,代表不了蜀山剑阁,就是名不正言不顺,得不到蜀山剑阁的承认,也得不到众人的承认。
唯一可以说的是什么?就是他是蜀山剑阁的人,甚至还是蜀山剑阁的某个长老的亲传弟子,但是,这一样以来,他在蜀山剑阁的各种评价,就会飞流直下,当然,如果真的到了必要的情况,子羽肯定会为了小胖子暴露出来,但是,现在的情况,还远远不至于。
而且,江湖中的事,真的是你说什么,别人就会当真么?是能这么简单的直接看名字的么?不可能,这简直就是开玩笑,就比方说什么君子剑?淑女剑?就难道真的是君子淑女了?什么狂人?什么剑魔?就真的是十恶不赦的坏人了么?这简直就是开玩笑嘛。
更何况,这杀人庄实质上是杀手组织?而且,杀人庄是极其特殊的存在,毕竟其前身是姬家庄,说实话,这个姬家庄,子羽从不言先生的消息得知,这姬家庄,甚至都是在蜀山剑阁挂了号的。
所以,如果说慕容世家的身份只是会让双方尴尬的话,那么,蜀山剑阁的身份,根本说不出来。
但是,虽然说身份没办法直接暴露,或者说,身份不能轻易公布,以防万一,但是这还是给了他极大的底气,不是么?
所以,虽然身份没什么优势,或者说,甚至,还只会起到反作用,那么子羽就只有另外出招了,没错,就是那句有幸出现在内堂,这绝对是子羽在自我感觉中说的最好的一句话。
一句有幸出现在内堂,说明了什么?说明了子羽的身份是得到了杀人庄认可的,要知道,他可是第一次来杀人庄,就能出现在内堂,不仅仅要有势力背景,还要得到杀人庄的首脑认可。
这句话,也许对于其他人来说,没什么作用,甚至不如一句威胁,都是废话,但是对于木道人来说,这一句话就截然不同了,因为木道人就是杀人庄的首领,所以,对于杀人庄的规矩,他绝对要坚决拥护,这也就是说明,眼前这个家伙,哪怕再得寸进尺,哪怕再混蛋,自己也必须保证对方的安全。
此刻的木道人依旧表面上风轻云淡,但是,在他的思绪中,此刻已经波涛汹涌,如果可以,他真的想大喊一句:艹。
不过,虽然对于此时的木道人来说,眼前这个小子有点让人想要忍不住掐死他,但是,那也只是想想而已,木道人并不会这么做,毕竟,作为江湖前辈,这一点气量,他还是有的。
“放心,不会动你的,我之所以会出现在这,也是受人之托,不过,在这之前,我有一件事需要先问问你,这个问题很重要,希望你能够如实的回复我。”
对于子羽的小手段,木道人也是一点不在意的样子,但是,对于自己即将要问的这个问题,木道人却是相当的重视,不仅从语气上发生明显的变化,就连他的气势,也是在一瞬间爆发开来,虽然很快又恢复了。
但是,能够让对方这一表现,甚至都可以说是严重失态了,这充分说明一点,这一件事,绝对非同小可,毕竟,能够让木道人这样的江湖宿老,能够这般,断然不是一件小事,或者说,这件事其中内情颇深,或者说,起码是与他,有着很重要的影响。
如果说之前的话,子羽还能使点小手段,来抬高自己的位置,但是,他还是很有分寸的,之前是因为并没有什么直接利害关系,大家都是为了自己的方便后面的谈判,这是一种手段,这一点,不管是谁,都无可厚非。
但是现在,如果子羽还是耍一点小手脚的话,他很肯定,自己一定会很惨,也许,看在老庄主和姬寒衣的面子上,又或者是说,看在杀人庄的规矩之上,他也许不会直接对自己出手,甚至,哪怕是之后,他也不会当面一套,背着一套,暗中派人去做些什么,但是,这种事怎么说呢?
木道人作为一个江湖前辈,断然不会因为这样的一点事情,就会对自己恼羞成怒,大打出手,但是有一点,是必然的,那就是,木道人断然不会对自己有什么好脸色。
但凡是木道人对自己表现出这样的态度,子羽相信,都压根不用他真正动手去做什么,就会有一大堆想要讨好木道人的人,主动的,前赴后继的来找自己的麻烦。
当然了,子羽并不是怕,他只是嫌麻烦,更重要的是,他自己对木道人,其实也是有所求的,毕竟,他需要从木道人那知道小胖子富甲天下的消息,这就是他的目的,所以,在这样的情况下,子羽是断然不可能得罪木道人的,当然了,除了逼不得已的情况。
“前辈但说无妨,小子必定知无不言,言无不尽。”
子羽将自己的态度,不再像之前那般倨傲,相反,他将自己的态度,摆的相当的低。
“姬寒衣知道的,我都知道,毕竟,这杀人庄,是我建立起来的,而姬寒衣呢,才刚来不久,虽然他的身份尊贵,但是,他的很多东西,我都很清楚,毕竟,都是经过我的手的,你明白么?”
木道人这时候,才转过了头,直勾勾的盯着子羽。
就这么一瞬间,子羽就好像如坠冰窟一般,整个人浑身都在这一刹那仿佛被彻底打湿了一般。
要知道,出现在他面前的,这是怎样的一个人啊?没有刀劈斧削般的面容,但是,在那一张平平无奇的脸上,那是一双怎样锐利的眼睛?仿佛是苍鹰一般尖锐,似乎一眼,就能将人看的透彻,仿佛,直入人的灵魂深处。
这样的感觉,自己之前只在寥寥无几几个人身上感觉到类似的情况,就比方说荒剑一、不言先生、自己那个便宜师兄,还有慕容世家的几个老怪物。
除此之外,子羽再没见过这般类似的情况,但是,这并不是说眼前这人,就有着和那一众人等同等的实力,毕竟,之前那些人,不管是谁,和自己都是同一战线的,对自己态度是相当友善的,但是眼前这人,虽然不至于敌对,但是,毫无疑问是带着审视的。
良久之后,子羽才反应过来,让他心中一阵忍不住的震惊,还好,对方仅仅只是审视而已,并没有对自己有什么想法,不然的话,刚才那样的状况,完全可以说是毫无还手之力,说的更白一点就是,刚才的自己,表现的完全就好比是砧板上的肉,待宰杀的鱼肉一般。
这一刻失态的表现,深深的提醒了子羽,自己的心境,还远远不足,尽管自己的实力提升的很快,但是,现在的他,心境已经远远跟不上实力的进境了,这样下去,迟早会出问题的,就好比是刚才一般。
当然了,这也是因为对方太厉害,木道人,一个堪称活着的传奇,一个妥妥的站在整个江湖顶端的存在,所以,就算是再多的,再夸张的赞美,放在他身上都不足为过,但是,就算对方太强,但是这也并不能掩饰自己表现太差的理由。
要知道,这是在杀人庄,自己是作为客人,再加上对方并没有刻意针对自己,所以,子羽在越发忌惮木道人的同时,也是暗下决心,似乎,自己也是时候开始转变了。
“当然,我说这些,并不是要说明什么,也不是要威胁什么,我只是想告诉你,请你务必认真的回答我,因为,我会知道你究竟是真心回答还是敷衍,我再一次强调,我问你的东西很重要,对我如此,对你同样如此,所以,希望你郑重,明白么?”
“明白。”
如果说,之前子羽完全是因为对方的身份,以及自己还有求与对方,所以才会那么郑重,将自己的态度摆的那么低的话,现在,子羽已经完全变了,现在的他,哪怕是只针对眼前这一个人,就为这一位那被称为活着的传奇的说法,就已经足够让他郑重以待了。
“告诉我,你来杀人庄的目的是什么?”
“找人。”
“什么人?”
“一个,我的朋友,我的兄弟。”
“朋友?兄弟?”
“对,没错,之前我们一起行走江湖的时候,小子忽略了身边人的感受,所以,我这朋友,兄弟,不辞而别,所以,我想找到他,听闻他的踪迹在杀人庄附近,所以,我就来了。”
“是么,你想找到他,所以你来了,但是,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?”
“什么事,还请前辈直言。”
“你找到他的目的,是什么?是觉得,作为你的徒弟,他居然不辞而别,这是对你的不敬,所以你要清理门户?还是,你觉得,他应该继续跟在你的身边,所以你要把他抓回去做你的跟班?”
“不,不是这样的。”
“那是怎样的。”
“我只是想找到他,看他现在好不好,我想告诉他一件事,那就是,他是对的,我支持他。”
“仅此而已?”
“仅此而已。”
“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?”
“知道。”
“你知不知道,很可能你会死?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为什么还会来?”
“来,只是可能会死,但是不来,我一定会后悔一辈子,而且,与其痛苦一辈子,还不如死了,一了百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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