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集 怀旧夜追人 1
次日。
林府府门外,除了欧阳晚明、欧阳隐、余峰三人外,还有欧阳婉清。
余峰有些欣喜地问:“婉清,你也去吗?”欧阳婉清一脸拽拽地道:“怎么,峰哥哥不想我们一起吗?”说着忽又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,垂涎欲哭。余峰忙道:“当然不是,我高兴着呢。”
转眼欧阳婉清已眉开眼笑,余峰忽心里一软,蓦地伸出手指在她鼻子上轻刮,柔声笑道:“你呀,就是有点儿古灵精怪的。”“啧啧啧,哥你瞧瞧他们。”欧阳隐故意大声说道。
欧阳婉清只是嫣然一笑,不以为意。欧阳晚明见女儿开心,他也自笑了,浑不在意地说:“她高兴就好。”欧阳隐似是没料到如此,讨了个没趣,便只讪讪笑笑,不再说话。
正值此时,一众人等从林府中走了出来,林洪当先,后面跟着两个男人,他们二人一个名叫柳泰,一个名叫段禄钦,再后面就是孟沧魂、鸿朗、林厄以及其妹妹林茹。于是两拨人相互打了招呼。
柳泰是个虬髯大汉,眼睛一向炯炯有神。他身材健壮,只看双臂隆起的肌肉,就知道他的力量必定异乎常人。可是他偏偏不是个纯力量型的武者,反而是个身法轻灵诡谲的剑客。游龙剑客。
段禄钦一袭青衣,下巴留着一撮山羊胡,嘴角噙着微笑。所有人对他的第一印象都只有四个字——儒雅、祥和。他就是这么一个人,任何时候他都能笑得出来,但一般人都只能看到他的微笑。
他自信满满,他风度翩翩,但他的功夫却是非同小可。
他的功夫都在一把桐木琴上。他自创七绝琴曲,《幻梦曲》、《狂乱曲》、《流连曲》、《离恨曲》、《孤猿啼》、《哀转九绝》、《戎马半生》。琴是好琴,曲是好曲,但在他手上弹出,却让敌人闻音丧胆。
江湖有传颂:“摄魂魔音摄心神,七绝琴刀灭人魂。”
所以,他的外号就叫七绝圣手。
柳泰与段禄钦乃是知己好友,他们一向同进退,无论敌人只有一个,或是十个,还是有一百个,他们都是两个人一起上,但鲜有敌手。
江湖有盛赞:“琴音起,龙剑舞,南北鬼怪尽屠戮。”
他们是一对很奇怪的组合,绝无仅有,不敢说后无来者,但绝对是前无古人。一开始所有人都觉得他们是个笑话,他们却偏偏几乎未尝败绩。为什么说几乎呢?因为他们还是败过一次。败给了余辰。
柳泰看到余峰,想起他们那一次输给了余辰,忽然笑道:“小子,听说你输给了我魂儿?”余峰恭敬地答道:“确有此事。大哥剑法精妙高明,晚辈不是大哥的对手。”柳泰哈哈大笑,道:“当年我曾输给余辰,但我的徒儿赢了你,大家也算是扯平了。”余峰愕然,只好干笑。
欧阳晚明笑道:“时候不早了,我们得出发了。”说着唤了余峰和欧阳婉清上马,又向众人拱手道别。林洪也笑道:“好!今夜大家一起吃饭。”欧阳晚明哈哈一笑,挥手间几人已拍马跑远了。
琴城西南约三十里,有个幽深的山谷。此时正值春夏之交,山谷之中绿草如茵,树木繁盛,一片鸟语虫鸣。此谷地处偏僻,周围荒无人烟,与这个生机盎然的幽谷实在是格格不入。
谷中榆树成林,葱葱郁郁。
林边一间简朴木屋,屋前站着四个人,三男一女,二老二少。
“辰,他就是这么一个至情至性的男人,可惜,天不遂人愿。”欧阳晚明脸色复杂地看着这一片榆树林,叹道:“三万株,整整三万株榆树啊!”欧阳晚明只觉得心中一阵绞痛,仿佛又看到了那时候疯狂的余辰。
余峰震撼了,他知道父亲很爱雪女虞琳,可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……
榆林,便是虞琳,诠释着余辰对虞琳不变的真情。
余峰看向欧阳晚明,道:“伯父,我想知道,父亲和虞琳阿姨的故事。”欧阳晚明脸上现出一丝慈爱,他看着余峰,轻声道:“好,我现在就说给你听。”他的眼神逐渐变得涣散,变得迷蒙起来。
他在努力回忆着。
“二十年前,我与余辰相遇,一见如故,携手走南闯北,本是快意。可那年我爹遇刺身亡,我不得不子承父业。我本想为辰在朝廷谋个一官半职,可辰不喜拘束,不愿受此羁绊,宁可独行天下,仗剑江湖。”
“同年,天魔教作乱,辰与龙腾月生死结义,一同投身抗魔大业,也创下了‘血剑’的赫赫威名。两年后,天魔之乱平定,各大门派约定次年举行‘枫谷论剑’,让后起之秀们一展才华。”
余峰想起林厄曾跟他讲过这事,便猜道:“莫非,父亲便是在那时候……”
“不错,”欧阳晚明叹了口气,继续说道,“虞琳那时候还只是天门的精英弟子,被长辈带领出来参加‘枫谷论剑’,辰是在决战之时,与她相遇的。从未对任何人动心的辰,在那一刻竟无可救药地爱上了她。虞琳同样也是。”
“啊!”欧阳婉清忽想起自己和余峰,初次见面便难以自控地相爱了,不禁面现红晕,但想起来个中辛酸与甜蜜,又觉暖心,便道:“那余辰大侠和虞琳在一起一定也是很幸福的吧?”
欧阳晚明怜爱地抚着欧阳婉清的头,笑着点了点头,说道:“不错。天门弟子在论剑之后会有三个月的入世试炼,辰与虞琳比翼双飞,各自都已将对方当作自己今生的唯一。辰还与她同来欧阳府与我相聚。”欧阳晚明忽长叹一声,脸上显出一种难以置信地神色,“虞琳,她真的好漂亮,宛若天仙,她的容貌美得无法用言语去形容,我一见之下,惊为天人。”
余峰也不禁叹道:“那就难怪父亲常说什么英雄难过美人关了。”欧阳婉清听了,噗嗤一声笑了。欧阳晚明也笑道:“是啊,英雄难过美人关,美人也难过英雄关。那三个月,恐怕是他们这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了吧。两情相悦,郎情妾意,真是只羡鸳鸯不羡仙啊!”
余峰和欧阳婉清都觉心头一热,很默契地十指交缠,四目相望,情深意款。
却听欧阳晚明又一叹,道:“可惜,只有三个月。三个月后,虞琳要回山,说让辰等三年,三年后她学成出山,便与辰厮守一生。虽说‘两情若是久长时,又岂在朝朝暮暮’,但思念催人老,辰为了消磨那段难熬的光阴,四处向前辈高人讨教,三年时间,竟自创了二十八式血剑诀。”
“余辰真是天纵奇才,难怪被称为‘南北五侠’之首了。”欧阳隐忍不住道。
可欧阳晚明脸上却已逐渐变得黯然,他继续说道:“三年后辰兴冲冲地跑到天山脚下相候,可等来等去,最终等来的是一个残酷的消息。”“是什么?”余峰此刻已听得入神,忙问道。
“虞琳出类拔萃,已被天门选定为下任圣女。据说天门有一个事关苍生的秘密,历代门主与冰雪圣女都肩负着这一个艰巨的任务。按门规,圣女不可涉及情爱,无论是待字闺中,还是已为人妇,都必须全部舍弃,不得违背。如若虞琳继续与余辰往来,二人都会被天门诛杀。”
欧阳晚明此时已面现悲戚,欧阳婉清更是惊得“啊”的一声,只觉心中又是难过,又是气愤,她怨声道:“这,这怎么可以啊?硬生生地拆散了他们,实在太霸道了。”忽又自语道:“如果,如果我和峰哥哥要这样被拆散……”
余峰心里一紧,忙道:“婉清,你放心!这样的事情绝对不是发生在我们身上的,我绝对不会离开你的,绝对!”余峰面色十分认真、坚毅、郑重,欧阳婉清看在眼里,甜在心里。
那边欧阳晚明已愤恨地道:“是啊!他们怎么可以这么霸道?!”这句话似是质问,又如呵斥,他负在身后的拳头已经死死地捏紧,“哼!这都是什么狗屁规矩!男女相悦,天经地义,天门这所谓的门规,根本就是违背天道!”
欧阳晚明越说越是激动,竟不知不觉间口出污言。他本是个文雅之人,但他已控制不住自己的言语。他怒了,虽然已经过去了十七年,但他依然再次发怒了。任谁都会觉得不甘,任谁都会发怒。凭什么你们一句话,就可以改变我的人生,就可以夺走我应得的幸福?
听其忆旧言,闻者有悲伤。三万木成林,唯剩泪两行。
余峰开始有点理解,父亲的血剑诀为何“看似优美,实则霸道”了。
“当他回来之后,不知为何径直来了这个山谷。他只是在谷中舞剑,三天三夜,不吃不喝,不眠不休。辰不是神,他只是人,肉体凡胎——”欧阳晚明忽然不说了,他的双眼泛起泪光,他不忍。
“难道,”余峰颤声说,“父亲竟然病了?”他印象中的余辰,从未倒下过。
欧阳晚明深深看了余峰一眼,沉痛地点了点头,道:“是的。他终于倒下了,还大病一场,那一场大病,竟用了半年的时间才让他恢复了过来。但是,”余峰发现欧阳晚明眼中竟闪过一丝迷茫,“辰身体虽然恢复,但他却显得十分平静。”
“平静?那不是很好吗?”余峰觉得十分不解,“那不是代表父亲已经接受事实,已经放下了吗?”欧阳隐叹道:“小子,你现在还太年轻,经历的事情太少,你还不懂。”余峰无言。
欧阳晚明又道:“若他只是单纯的平静,那自然是好的,可他太平静了,平静得可怕。我渐渐地发现,辰他似乎失却了对生活的激情,逐渐地变得冷漠起来。他回到这个山谷之中,五年时间,什么也不干,只是种树,种这榆树。五年光阴,三万成林,我真怕他会一蹶不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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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府府门外,除了欧阳晚明、欧阳隐、余峰三人外,还有欧阳婉清。
余峰有些欣喜地问:“婉清,你也去吗?”欧阳婉清一脸拽拽地道:“怎么,峰哥哥不想我们一起吗?”说着忽又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,垂涎欲哭。余峰忙道:“当然不是,我高兴着呢。”
转眼欧阳婉清已眉开眼笑,余峰忽心里一软,蓦地伸出手指在她鼻子上轻刮,柔声笑道:“你呀,就是有点儿古灵精怪的。”“啧啧啧,哥你瞧瞧他们。”欧阳隐故意大声说道。
欧阳婉清只是嫣然一笑,不以为意。欧阳晚明见女儿开心,他也自笑了,浑不在意地说:“她高兴就好。”欧阳隐似是没料到如此,讨了个没趣,便只讪讪笑笑,不再说话。
正值此时,一众人等从林府中走了出来,林洪当先,后面跟着两个男人,他们二人一个名叫柳泰,一个名叫段禄钦,再后面就是孟沧魂、鸿朗、林厄以及其妹妹林茹。于是两拨人相互打了招呼。
柳泰是个虬髯大汉,眼睛一向炯炯有神。他身材健壮,只看双臂隆起的肌肉,就知道他的力量必定异乎常人。可是他偏偏不是个纯力量型的武者,反而是个身法轻灵诡谲的剑客。游龙剑客。
段禄钦一袭青衣,下巴留着一撮山羊胡,嘴角噙着微笑。所有人对他的第一印象都只有四个字——儒雅、祥和。他就是这么一个人,任何时候他都能笑得出来,但一般人都只能看到他的微笑。
他自信满满,他风度翩翩,但他的功夫却是非同小可。
他的功夫都在一把桐木琴上。他自创七绝琴曲,《幻梦曲》、《狂乱曲》、《流连曲》、《离恨曲》、《孤猿啼》、《哀转九绝》、《戎马半生》。琴是好琴,曲是好曲,但在他手上弹出,却让敌人闻音丧胆。
江湖有传颂:“摄魂魔音摄心神,七绝琴刀灭人魂。”
所以,他的外号就叫七绝圣手。
柳泰与段禄钦乃是知己好友,他们一向同进退,无论敌人只有一个,或是十个,还是有一百个,他们都是两个人一起上,但鲜有敌手。
江湖有盛赞:“琴音起,龙剑舞,南北鬼怪尽屠戮。”
他们是一对很奇怪的组合,绝无仅有,不敢说后无来者,但绝对是前无古人。一开始所有人都觉得他们是个笑话,他们却偏偏几乎未尝败绩。为什么说几乎呢?因为他们还是败过一次。败给了余辰。
柳泰看到余峰,想起他们那一次输给了余辰,忽然笑道:“小子,听说你输给了我魂儿?”余峰恭敬地答道:“确有此事。大哥剑法精妙高明,晚辈不是大哥的对手。”柳泰哈哈大笑,道:“当年我曾输给余辰,但我的徒儿赢了你,大家也算是扯平了。”余峰愕然,只好干笑。
欧阳晚明笑道:“时候不早了,我们得出发了。”说着唤了余峰和欧阳婉清上马,又向众人拱手道别。林洪也笑道:“好!今夜大家一起吃饭。”欧阳晚明哈哈一笑,挥手间几人已拍马跑远了。
琴城西南约三十里,有个幽深的山谷。此时正值春夏之交,山谷之中绿草如茵,树木繁盛,一片鸟语虫鸣。此谷地处偏僻,周围荒无人烟,与这个生机盎然的幽谷实在是格格不入。
谷中榆树成林,葱葱郁郁。
林边一间简朴木屋,屋前站着四个人,三男一女,二老二少。
“辰,他就是这么一个至情至性的男人,可惜,天不遂人愿。”欧阳晚明脸色复杂地看着这一片榆树林,叹道:“三万株,整整三万株榆树啊!”欧阳晚明只觉得心中一阵绞痛,仿佛又看到了那时候疯狂的余辰。
余峰震撼了,他知道父亲很爱雪女虞琳,可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……
榆林,便是虞琳,诠释着余辰对虞琳不变的真情。
余峰看向欧阳晚明,道:“伯父,我想知道,父亲和虞琳阿姨的故事。”欧阳晚明脸上现出一丝慈爱,他看着余峰,轻声道:“好,我现在就说给你听。”他的眼神逐渐变得涣散,变得迷蒙起来。
他在努力回忆着。
“二十年前,我与余辰相遇,一见如故,携手走南闯北,本是快意。可那年我爹遇刺身亡,我不得不子承父业。我本想为辰在朝廷谋个一官半职,可辰不喜拘束,不愿受此羁绊,宁可独行天下,仗剑江湖。”
“同年,天魔教作乱,辰与龙腾月生死结义,一同投身抗魔大业,也创下了‘血剑’的赫赫威名。两年后,天魔之乱平定,各大门派约定次年举行‘枫谷论剑’,让后起之秀们一展才华。”
余峰想起林厄曾跟他讲过这事,便猜道:“莫非,父亲便是在那时候……”
“不错,”欧阳晚明叹了口气,继续说道,“虞琳那时候还只是天门的精英弟子,被长辈带领出来参加‘枫谷论剑’,辰是在决战之时,与她相遇的。从未对任何人动心的辰,在那一刻竟无可救药地爱上了她。虞琳同样也是。”
“啊!”欧阳婉清忽想起自己和余峰,初次见面便难以自控地相爱了,不禁面现红晕,但想起来个中辛酸与甜蜜,又觉暖心,便道:“那余辰大侠和虞琳在一起一定也是很幸福的吧?”
欧阳晚明怜爱地抚着欧阳婉清的头,笑着点了点头,说道:“不错。天门弟子在论剑之后会有三个月的入世试炼,辰与虞琳比翼双飞,各自都已将对方当作自己今生的唯一。辰还与她同来欧阳府与我相聚。”欧阳晚明忽长叹一声,脸上显出一种难以置信地神色,“虞琳,她真的好漂亮,宛若天仙,她的容貌美得无法用言语去形容,我一见之下,惊为天人。”
余峰也不禁叹道:“那就难怪父亲常说什么英雄难过美人关了。”欧阳婉清听了,噗嗤一声笑了。欧阳晚明也笑道:“是啊,英雄难过美人关,美人也难过英雄关。那三个月,恐怕是他们这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了吧。两情相悦,郎情妾意,真是只羡鸳鸯不羡仙啊!”
余峰和欧阳婉清都觉心头一热,很默契地十指交缠,四目相望,情深意款。
却听欧阳晚明又一叹,道:“可惜,只有三个月。三个月后,虞琳要回山,说让辰等三年,三年后她学成出山,便与辰厮守一生。虽说‘两情若是久长时,又岂在朝朝暮暮’,但思念催人老,辰为了消磨那段难熬的光阴,四处向前辈高人讨教,三年时间,竟自创了二十八式血剑诀。”
“余辰真是天纵奇才,难怪被称为‘南北五侠’之首了。”欧阳隐忍不住道。
可欧阳晚明脸上却已逐渐变得黯然,他继续说道:“三年后辰兴冲冲地跑到天山脚下相候,可等来等去,最终等来的是一个残酷的消息。”“是什么?”余峰此刻已听得入神,忙问道。
“虞琳出类拔萃,已被天门选定为下任圣女。据说天门有一个事关苍生的秘密,历代门主与冰雪圣女都肩负着这一个艰巨的任务。按门规,圣女不可涉及情爱,无论是待字闺中,还是已为人妇,都必须全部舍弃,不得违背。如若虞琳继续与余辰往来,二人都会被天门诛杀。”
欧阳晚明此时已面现悲戚,欧阳婉清更是惊得“啊”的一声,只觉心中又是难过,又是气愤,她怨声道:“这,这怎么可以啊?硬生生地拆散了他们,实在太霸道了。”忽又自语道:“如果,如果我和峰哥哥要这样被拆散……”
余峰心里一紧,忙道:“婉清,你放心!这样的事情绝对不是发生在我们身上的,我绝对不会离开你的,绝对!”余峰面色十分认真、坚毅、郑重,欧阳婉清看在眼里,甜在心里。
那边欧阳晚明已愤恨地道:“是啊!他们怎么可以这么霸道?!”这句话似是质问,又如呵斥,他负在身后的拳头已经死死地捏紧,“哼!这都是什么狗屁规矩!男女相悦,天经地义,天门这所谓的门规,根本就是违背天道!”
欧阳晚明越说越是激动,竟不知不觉间口出污言。他本是个文雅之人,但他已控制不住自己的言语。他怒了,虽然已经过去了十七年,但他依然再次发怒了。任谁都会觉得不甘,任谁都会发怒。凭什么你们一句话,就可以改变我的人生,就可以夺走我应得的幸福?
听其忆旧言,闻者有悲伤。三万木成林,唯剩泪两行。
余峰开始有点理解,父亲的血剑诀为何“看似优美,实则霸道”了。
“当他回来之后,不知为何径直来了这个山谷。他只是在谷中舞剑,三天三夜,不吃不喝,不眠不休。辰不是神,他只是人,肉体凡胎——”欧阳晚明忽然不说了,他的双眼泛起泪光,他不忍。
“难道,”余峰颤声说,“父亲竟然病了?”他印象中的余辰,从未倒下过。
欧阳晚明深深看了余峰一眼,沉痛地点了点头,道:“是的。他终于倒下了,还大病一场,那一场大病,竟用了半年的时间才让他恢复了过来。但是,”余峰发现欧阳晚明眼中竟闪过一丝迷茫,“辰身体虽然恢复,但他却显得十分平静。”
“平静?那不是很好吗?”余峰觉得十分不解,“那不是代表父亲已经接受事实,已经放下了吗?”欧阳隐叹道:“小子,你现在还太年轻,经历的事情太少,你还不懂。”余峰无言。
欧阳晚明又道:“若他只是单纯的平静,那自然是好的,可他太平静了,平静得可怕。我渐渐地发现,辰他似乎失却了对生活的激情,逐渐地变得冷漠起来。他回到这个山谷之中,五年时间,什么也不干,只是种树,种这榆树。五年光阴,三万成林,我真怕他会一蹶不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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