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四章 冰心难测
“尼玛,实力最强的铃铛人还要开无敌?太无耻了吧,这个游戏还特么能不能愉快地玩下去了!”
岳父大人看了看一脸菜色的王初一,不动声色地说道:“二位,你们是打算分别挑战,还是一起上呢?”
两人心中一颤,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。姜衍似乎是在提醒他们:“如果没记错的话,你们两口子好像并不是同一组的吧?”
莫大小姐当下便说道:“晚辈向前辈讨教,哪有一拥而上的道理?请叔父放心。”言下之意,即便不能跟王初一联手,她也不愿等金无咎到来。
“那……好吧。”姜衍微微摇了摇头,心知此女性情刚烈,也就不再勉强。
王初一暗叫糟糕:“开什么玩笑?跟岳父大人单挑?这特么不是摆明了坑我吗?”
若是单对单地斗,莫大小姐自然是一无所惧。可是凭王初一这点微末道行,能在岳父大人手下走得过几招?
不知何时出现在堂上的姜小榭听到这个消息,跟王初一不约而同地发出一声叹息——他们这组,怕是输定了。
姜衍将众人的表情收入眼底,问道:“不知你们谁要先来?”
这时,一把爽朗的声音传到堂上:“不妨由在下先来如何?”
众人循声望去,原来是无咎公子到了。
“怎么……你?”王初一瞠目结舌。
莫大小姐秀眉微蹙,长江六猛不敌金无咎,早在她意料之中。只是连她也没想到,金无咎居然胜得这么快!
话说金无咎不知以什么手段胜了长江六猛,当时就想到,若兵符藏在王初一身上,实在是说不过去。稍作思量,便料定那个“王”字指的是晋王,于是片刻不停地赶回大厅。
只见他朝姜衍拱手道:“刚才莫大小姐说得不错,晚辈向前辈求教武功,当然不敢造次。小生不才,愿当这个先锋,向姜大人请教几招。”
“好!”姜衍称赞道,“就让老夫来领教一下残宗享誉武林的神功妙法,看看这把老骨头还中不中用!”
王初一与莫大小姐交换了一个眼色:让小白脸打头阵,试出姜衍的虚实,原也并无不可;若是万一让他侥幸胜出,自己岂不是空等一场了么?
“且慢。”莫大小姐出声道,“你方才跟‘长江六猛’比了一场,耗了不少力气,这一场不如由我先来吧。”
“哦?”众人略感吃惊,没想到向来孤高的莫大小姐居然还会体恤队友。只有王初一和金无咎心知肚明,她这是好胜心切,不愿旁人专美罢了。
金无咎倒也豁达,呵呵一笑道:“得小姐关心,在下感激不尽。既然如此,这一个头阵便交给你了。”
姜衍见二人言语之间客客气气,当下老怀大慰,欣喜地说道:“世侄女的家传绝艺傲视江南,自从你武艺大成之后,老夫还没正式向你讨教几招,今日得此良机,真是再好不过了。来吧!”
“请叔父赐教。”
莫大小姐正待出手,一旁的王初一忽然心念一动,抢先拉住了她,附在耳边悄声提醒道:“莫莫,你还记得姜小榭的寻仙步法么?”
“嗯?”莫大小姐没料到他有此一问,“你想说什么?”
王初一顿了顿,继续说道:“如果这套步法是她爹亲自传授的,你待会儿交手的时候一定要采取主动。”
莫大小姐自然明白其中道理:飞仙、寻仙两套步法相生相克,交手之际,若有一方陷于被动,就会被另外一方死死压制。
她悄悄瞥了姜小榭一眼,奇道:“你不是想在姜小榭面前出风头么?若我赢了,你岂不是白白错失良机?”
王初一没有回答,只是瞄了金无咎一眼,低声说道:“你不是想把小白脸打得一败涂地么?现在就是机会。”
莫大小姐微微一怔,随即点头道:“好。”
“好”字甫出,她身形已动,化作一道白光射向堂上的姜衍。
姜衍刚要接招,脸色忽然生变:不料莫大小姐竟然直接从他身旁绕过,一手成爪,直取他身后的晋王。
眼见姜衍先机已失,莫大小姐强招临门,晋王倒也丝毫不乱,一个错身便避开了这招。
众人眼前一亮:没想到这位皇室宗族武艺虽浅,身法倒也不弱。
声东击西之计未能奏效,莫大小姐招式一老,姜衍的反扑便来了。只见这位宿将沉哼一声,劈出一对掌刀。
掌招还未攻到,澎湃气劲已经割得人脸颊生疼。莫大小姐眉头微皱,脚步轻轻后撤,以手肘迎上对方的掌刀。
二人结结实实拼过一招,姜衍不动如山,莫大小姐却被震退了两步。王初一看在眼里,心中暗叫不妙:“莫莫只剩五成功力,硬碰硬根本不是岳父大人的对手,这可麻烦了!”
敌退我进,乃用兵之道。见对手一退,姜衍奋起直追,拳脚并用,招招力贯千钧,逼得莫大小姐只好放过晋王,一时间节节败退。
这场比试,众人虽然赤手空拳,然而姜衍浑身上下都成了武器,一招一式都是从沙场上磨砺而来,尽显军人本色。
王初一心下奇道:“岳父大人招式猛烈无比,我是万万抵挡不住,但莫莫却为何一退再退?以她一身本领,就算功力未复,也不至于兵败如山倒才是……”
他再一细看,似乎又有所发现:“岳父大人身法虽快,却丝毫不像寻仙步法那般飘逸洒脱,难道女神的轻功不是他教的?如此说来,莫莫是故意不还手,引对方施展身法追击?”
窥探到姜衍的步法虚实,莫大小姐娇叱一声,二指并拢成剑,把握到对方挥拳的空隙,在他右臂上轻轻一戳。
几乎是同时,姜衍左臂的相同位置也挨了一招剑指。莫大小姐出招之快,令他暗自叹服。然而中了这招之后,他的一双臂膀却不见任何异样,身上各处穴道并没被对方的内劲封住。
落霞庄内功的妙处,姜衍早已心领神会,因此在进招之际,暗暗留了五成力道护住周身大穴,以便随时卸劲自保。却不料莫大小姐剑指上没有半分内劲,恰似蜻蜓点水、一掠而过,让他感到莫名其妙。
就在他迟疑之际,莫大小姐翩然一动,再次绕开他,来到晋王身前。对方身法之快,晋王不由得吃了一惊,急忙左闪右避。他虽然习得一身轻功,却哪里赶得上莫大小姐的飞仙步法?慌乱之中,已被莫大小姐扣住了一条手臂。
“调虎离山?”直至此刻,姜衍才发觉莫大小姐一退再退,原来是故意引开自己,当下猛提一口大气,虎步直追。
所幸他出招猛攻之时还有所保留,距离并未拉得太远。莫大小姐扣住晋王手臂的同时,背后的名牌也毫无保留地向姜衍敞开。
“唰”的一声,终究是姜衍快上一线——莫大小姐捏住晋王名牌的同时,自己的名牌已被姜衍撕下。
莫大小姐松开晋王的名牌,欠身说道:“叔父武艺高超,侄女不是对手,受教了。”
姜衍表面上微微点头,心里却不免生出疑问:“方才她明明已经占得先机,为何下手之时仍有迟疑?难道她始终忌惮王爷的身份,不敢全力以赴?”
晋王长出了一口气,心有余悸地说道:“不愧是圣门弟子,飞仙步法果然精妙,堪称举世无双!”
莫大小姐浅浅一笑,一言不发地退到王初一身旁,又换回了她标志性的扑克脸。
看着未婚妻阴晴不定的脸色,王初一的心情也有些复杂。他先前觉得自己毫无胜算,于是便索性成人之美,出言提醒莫大小姐,助她在众人面前一挫金无咎的锐气。却没想到岳父大人的武艺超凡入圣,竟连莫大小姐也铩羽而归。
事到如今,纵然他万般不愿,也只能坐看金无咎的成败了。
眼见莫大小姐落败,金无咎当仁不让地站了出来,说道:“这下该轮到小生了,恭请王爷和姜大人赐教……”
“哎哟喂呀!”就在此时,王初一忽然冲到金无咎身前,怪叫一声,引得堂上众人纷纷侧目。
倒不是他想出头,而是有人暗地里在他腰上掐了一下,然后推了他一把。
幕后黑手自然是莫大小姐。只见她朝王初一使了个眼色,红唇微动。王初一从她的嘴型中读出了一个简明的信息:“你上。”
三番两次被王初一挤兑,金无咎倒也没有责怪的意思,只是微笑道:“王兄可是有什么意见?”
王初一想了想,未婚妻把他推向风口浪尖,无非是不想让金无咎大出风头。可是面对斯巴达式的岳父大人,他哪里有半点胜算?
只听莫大小姐开口道:“既然我已经输了一阵,下一局自然该轮到另一组挑战,这样才算公平。姜叔父,你认为呢?”
姜衍亦觉得言之有理:“不错,接下来应该让王少侠上场才是,无咎公子请稍候片刻。”
金无咎只得点头称是,苦笑着退到一旁。
“让他稍候片刻?这话怎么说的,好像老子必定会输一样!”听了岳父大人这句无心的话,王初一心中不免有气,却又不好发作。
一旁的姜小榭娇笑道:“爹,你不要小看王大哥,他可是个奇人!你当心栽在他手上,晚节不保呢!”
“什么叫‘晚节不保’?你这死丫头,越来越爱胡说八道!”姜衍教训了女儿一句,又对王初一说道,“王少侠不要多虑,老夫绝无看轻之意,请进招吧!”
听到女神对自己的嘉许,王初一登时信心倍增,朗声说道:“既然如此,在下便却之不恭了!”
见他一脸认真的表情,姜衍也收起了轻视之心,凝神戒备。
就在下一秒,王初一立马换上了一副吃惊的面孔,高声叫道:“咦?王爷,你身后那人是谁?”
听他一喊,众人立即回头去看,却不料晋王背后竟是空无一人。
王初一嘿嘿一笑,化作一道疾风,趁机直扑向晋王。
堂上两位佳人会心一笑,心照不宣:
“这才是他的风格。”
“上当了,岂有此理!”姜衍老脸一红,急忙挥臂一扫,挡在晋王身前。这一条铁臂大有横扫千军之势,王初一脚步一错,险险避开。
“王少侠,你这就有点过分了……”
姜衍正要好好教训他几句,王初一急忙抢白道:“哎呀,不好意思,可能是我最近没睡好,有些眼花,大人请别见怪!”
晋王闻言哭笑不得,姜衍心头有些动怒,却也不好多说什么。
但见王初一脚尖一点,身子如炮弹射出,朝姜衍迎面扑来。
“哦?他要正面交手?”堂上众人大吃一惊,以王初一的行事作风,居然敢向姜衍正面发起挑战,当真是活久见了!
姜衍本人最为惊讶,他早已料定王初一不是善男信女,如今明刀明枪地扑上前来,其中必然有诈,当下心里不免有些迟疑。
就在他犹豫不定之际,王初一双掌齐出。霎时间,姜衍只看到满眼尽是上下翻飞的掌影,心头更是一乱。
趁对方眼花缭乱之时,王初一双掌倏然一收,漫天掌影化零为整,手掌如同破开乌云的烈日,顺势向前一推。
“柔霞掌?”金无咎眼前一亮。此情此景,让他不自觉地想到了当日在江南大会上,莫大小姐朝他拍出的第一掌。(详见第三十二章《三掌一剑》)
姜小榭亦是惊叹不已:“莫姐姐竟连这招都教给他了?”
莫大小姐只是微微一怔,随即释然一笑。
姜衍自然知道柔霞掌如何厉害,当即沉腰坐马、气贯丹田,要去接下这一掌。却不料王初一腿一蹬、手一缩,竟从他身旁绕过。
道理很简单:柔霞掌这种进阶技能,王初一压根就没学过。他完全是凭借自己过人的武学天赋,全盘照抄莫大小姐当日的动作,来个依葫芦画瓢,用这套虚有其表的功夫把大家给忽悠住了。
正面交锋、以卵击石这种蠢事,王初一才不屑去做。柿子就要挑软的捏,所谓软柿子,指的当然是姜衍背后的晋王。
一掌拍空,姜衍虽然失了先机,反应却也不慢,立即回身扑向王初一,伸手去抓他背后的名牌。
晋王武艺低微,轻功却并不含糊,当即运劲于足,要避开王初一的偷袭。
情况与方才莫大小姐那一场如出一辙——使劲浑身解术,王初一也只能做到这一步。就在他捏住晋王名牌的一瞬间,他自己的名牌也被岳父大人抓在手中。
然而这一次,他的名牌并没有被姜衍撕下来。
只听“唰”的一声,晋王背后的名牌被一把扯落,牢牢地捏在王初一的手心。只见名牌的背面,贴着一枚虎形的铜牌,想来便是荆州水师的兵符了。
“我赢了?”王初一如梦方醒,恍如隔世。
“这……”姜衍和晋王面面相觑,莫名其妙。
二人仔细回味方才电光火石间发生的一切:姜衍明明已经捉住了王初一的名牌,下手之时指尖忽然莫名地一颤,白白让他逃脱了;而晋王本来要后退一步,可腿上却毫无征兆地一麻,使得身形一滞,这才被他撕掉了名牌。
正是连番巧合之下,才造就了这样一个让人吐血的战果:王初一赢得不明不白,两只老狐狸输得莫名其妙。
这时,姜小榭冲到王初一跟前,拉起他的手,激动地说道:“王大哥,我们是不是赢了?”
“哈?”王初一被这突如其来的幸福冲昏了头脑,不知如何回答。
姜衍和晋王相顾一眼,苦笑道:“是啊!王少侠,这次的较量,是你胜出了。”
金无咎轻摇折扇,落落大方地祝贺道:“王兄计谋过人,斗智不斗力,在下心服口服。”
“呃,好说好说……”王初一敷衍地回应了几句,焦急地四下张望了一番,却不见了莫大小姐的踪影。
虽然他并不知道自己为何能侥幸胜出,但他可以肯定,军功章上必定有未婚妻的一半。至于这位冰山美人究竟使了什么手段,却是谁也猜不透。
当然,这并不妨碍王初一在众人面前继续嘚瑟装x。
“我真特么是个天才!哈哈哈哈哈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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岳父大人看了看一脸菜色的王初一,不动声色地说道:“二位,你们是打算分别挑战,还是一起上呢?”
两人心中一颤,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。姜衍似乎是在提醒他们:“如果没记错的话,你们两口子好像并不是同一组的吧?”
莫大小姐当下便说道:“晚辈向前辈讨教,哪有一拥而上的道理?请叔父放心。”言下之意,即便不能跟王初一联手,她也不愿等金无咎到来。
“那……好吧。”姜衍微微摇了摇头,心知此女性情刚烈,也就不再勉强。
王初一暗叫糟糕:“开什么玩笑?跟岳父大人单挑?这特么不是摆明了坑我吗?”
若是单对单地斗,莫大小姐自然是一无所惧。可是凭王初一这点微末道行,能在岳父大人手下走得过几招?
不知何时出现在堂上的姜小榭听到这个消息,跟王初一不约而同地发出一声叹息——他们这组,怕是输定了。
姜衍将众人的表情收入眼底,问道:“不知你们谁要先来?”
这时,一把爽朗的声音传到堂上:“不妨由在下先来如何?”
众人循声望去,原来是无咎公子到了。
“怎么……你?”王初一瞠目结舌。
莫大小姐秀眉微蹙,长江六猛不敌金无咎,早在她意料之中。只是连她也没想到,金无咎居然胜得这么快!
话说金无咎不知以什么手段胜了长江六猛,当时就想到,若兵符藏在王初一身上,实在是说不过去。稍作思量,便料定那个“王”字指的是晋王,于是片刻不停地赶回大厅。
只见他朝姜衍拱手道:“刚才莫大小姐说得不错,晚辈向前辈求教武功,当然不敢造次。小生不才,愿当这个先锋,向姜大人请教几招。”
“好!”姜衍称赞道,“就让老夫来领教一下残宗享誉武林的神功妙法,看看这把老骨头还中不中用!”
王初一与莫大小姐交换了一个眼色:让小白脸打头阵,试出姜衍的虚实,原也并无不可;若是万一让他侥幸胜出,自己岂不是空等一场了么?
“且慢。”莫大小姐出声道,“你方才跟‘长江六猛’比了一场,耗了不少力气,这一场不如由我先来吧。”
“哦?”众人略感吃惊,没想到向来孤高的莫大小姐居然还会体恤队友。只有王初一和金无咎心知肚明,她这是好胜心切,不愿旁人专美罢了。
金无咎倒也豁达,呵呵一笑道:“得小姐关心,在下感激不尽。既然如此,这一个头阵便交给你了。”
姜衍见二人言语之间客客气气,当下老怀大慰,欣喜地说道:“世侄女的家传绝艺傲视江南,自从你武艺大成之后,老夫还没正式向你讨教几招,今日得此良机,真是再好不过了。来吧!”
“请叔父赐教。”
莫大小姐正待出手,一旁的王初一忽然心念一动,抢先拉住了她,附在耳边悄声提醒道:“莫莫,你还记得姜小榭的寻仙步法么?”
“嗯?”莫大小姐没料到他有此一问,“你想说什么?”
王初一顿了顿,继续说道:“如果这套步法是她爹亲自传授的,你待会儿交手的时候一定要采取主动。”
莫大小姐自然明白其中道理:飞仙、寻仙两套步法相生相克,交手之际,若有一方陷于被动,就会被另外一方死死压制。
她悄悄瞥了姜小榭一眼,奇道:“你不是想在姜小榭面前出风头么?若我赢了,你岂不是白白错失良机?”
王初一没有回答,只是瞄了金无咎一眼,低声说道:“你不是想把小白脸打得一败涂地么?现在就是机会。”
莫大小姐微微一怔,随即点头道:“好。”
“好”字甫出,她身形已动,化作一道白光射向堂上的姜衍。
姜衍刚要接招,脸色忽然生变:不料莫大小姐竟然直接从他身旁绕过,一手成爪,直取他身后的晋王。
眼见姜衍先机已失,莫大小姐强招临门,晋王倒也丝毫不乱,一个错身便避开了这招。
众人眼前一亮:没想到这位皇室宗族武艺虽浅,身法倒也不弱。
声东击西之计未能奏效,莫大小姐招式一老,姜衍的反扑便来了。只见这位宿将沉哼一声,劈出一对掌刀。
掌招还未攻到,澎湃气劲已经割得人脸颊生疼。莫大小姐眉头微皱,脚步轻轻后撤,以手肘迎上对方的掌刀。
二人结结实实拼过一招,姜衍不动如山,莫大小姐却被震退了两步。王初一看在眼里,心中暗叫不妙:“莫莫只剩五成功力,硬碰硬根本不是岳父大人的对手,这可麻烦了!”
敌退我进,乃用兵之道。见对手一退,姜衍奋起直追,拳脚并用,招招力贯千钧,逼得莫大小姐只好放过晋王,一时间节节败退。
这场比试,众人虽然赤手空拳,然而姜衍浑身上下都成了武器,一招一式都是从沙场上磨砺而来,尽显军人本色。
王初一心下奇道:“岳父大人招式猛烈无比,我是万万抵挡不住,但莫莫却为何一退再退?以她一身本领,就算功力未复,也不至于兵败如山倒才是……”
他再一细看,似乎又有所发现:“岳父大人身法虽快,却丝毫不像寻仙步法那般飘逸洒脱,难道女神的轻功不是他教的?如此说来,莫莫是故意不还手,引对方施展身法追击?”
窥探到姜衍的步法虚实,莫大小姐娇叱一声,二指并拢成剑,把握到对方挥拳的空隙,在他右臂上轻轻一戳。
几乎是同时,姜衍左臂的相同位置也挨了一招剑指。莫大小姐出招之快,令他暗自叹服。然而中了这招之后,他的一双臂膀却不见任何异样,身上各处穴道并没被对方的内劲封住。
落霞庄内功的妙处,姜衍早已心领神会,因此在进招之际,暗暗留了五成力道护住周身大穴,以便随时卸劲自保。却不料莫大小姐剑指上没有半分内劲,恰似蜻蜓点水、一掠而过,让他感到莫名其妙。
就在他迟疑之际,莫大小姐翩然一动,再次绕开他,来到晋王身前。对方身法之快,晋王不由得吃了一惊,急忙左闪右避。他虽然习得一身轻功,却哪里赶得上莫大小姐的飞仙步法?慌乱之中,已被莫大小姐扣住了一条手臂。
“调虎离山?”直至此刻,姜衍才发觉莫大小姐一退再退,原来是故意引开自己,当下猛提一口大气,虎步直追。
所幸他出招猛攻之时还有所保留,距离并未拉得太远。莫大小姐扣住晋王手臂的同时,背后的名牌也毫无保留地向姜衍敞开。
“唰”的一声,终究是姜衍快上一线——莫大小姐捏住晋王名牌的同时,自己的名牌已被姜衍撕下。
莫大小姐松开晋王的名牌,欠身说道:“叔父武艺高超,侄女不是对手,受教了。”
姜衍表面上微微点头,心里却不免生出疑问:“方才她明明已经占得先机,为何下手之时仍有迟疑?难道她始终忌惮王爷的身份,不敢全力以赴?”
晋王长出了一口气,心有余悸地说道:“不愧是圣门弟子,飞仙步法果然精妙,堪称举世无双!”
莫大小姐浅浅一笑,一言不发地退到王初一身旁,又换回了她标志性的扑克脸。
看着未婚妻阴晴不定的脸色,王初一的心情也有些复杂。他先前觉得自己毫无胜算,于是便索性成人之美,出言提醒莫大小姐,助她在众人面前一挫金无咎的锐气。却没想到岳父大人的武艺超凡入圣,竟连莫大小姐也铩羽而归。
事到如今,纵然他万般不愿,也只能坐看金无咎的成败了。
眼见莫大小姐落败,金无咎当仁不让地站了出来,说道:“这下该轮到小生了,恭请王爷和姜大人赐教……”
“哎哟喂呀!”就在此时,王初一忽然冲到金无咎身前,怪叫一声,引得堂上众人纷纷侧目。
倒不是他想出头,而是有人暗地里在他腰上掐了一下,然后推了他一把。
幕后黑手自然是莫大小姐。只见她朝王初一使了个眼色,红唇微动。王初一从她的嘴型中读出了一个简明的信息:“你上。”
三番两次被王初一挤兑,金无咎倒也没有责怪的意思,只是微笑道:“王兄可是有什么意见?”
王初一想了想,未婚妻把他推向风口浪尖,无非是不想让金无咎大出风头。可是面对斯巴达式的岳父大人,他哪里有半点胜算?
只听莫大小姐开口道:“既然我已经输了一阵,下一局自然该轮到另一组挑战,这样才算公平。姜叔父,你认为呢?”
姜衍亦觉得言之有理:“不错,接下来应该让王少侠上场才是,无咎公子请稍候片刻。”
金无咎只得点头称是,苦笑着退到一旁。
“让他稍候片刻?这话怎么说的,好像老子必定会输一样!”听了岳父大人这句无心的话,王初一心中不免有气,却又不好发作。
一旁的姜小榭娇笑道:“爹,你不要小看王大哥,他可是个奇人!你当心栽在他手上,晚节不保呢!”
“什么叫‘晚节不保’?你这死丫头,越来越爱胡说八道!”姜衍教训了女儿一句,又对王初一说道,“王少侠不要多虑,老夫绝无看轻之意,请进招吧!”
听到女神对自己的嘉许,王初一登时信心倍增,朗声说道:“既然如此,在下便却之不恭了!”
见他一脸认真的表情,姜衍也收起了轻视之心,凝神戒备。
就在下一秒,王初一立马换上了一副吃惊的面孔,高声叫道:“咦?王爷,你身后那人是谁?”
听他一喊,众人立即回头去看,却不料晋王背后竟是空无一人。
王初一嘿嘿一笑,化作一道疾风,趁机直扑向晋王。
堂上两位佳人会心一笑,心照不宣:
“这才是他的风格。”
“上当了,岂有此理!”姜衍老脸一红,急忙挥臂一扫,挡在晋王身前。这一条铁臂大有横扫千军之势,王初一脚步一错,险险避开。
“王少侠,你这就有点过分了……”
姜衍正要好好教训他几句,王初一急忙抢白道:“哎呀,不好意思,可能是我最近没睡好,有些眼花,大人请别见怪!”
晋王闻言哭笑不得,姜衍心头有些动怒,却也不好多说什么。
但见王初一脚尖一点,身子如炮弹射出,朝姜衍迎面扑来。
“哦?他要正面交手?”堂上众人大吃一惊,以王初一的行事作风,居然敢向姜衍正面发起挑战,当真是活久见了!
姜衍本人最为惊讶,他早已料定王初一不是善男信女,如今明刀明枪地扑上前来,其中必然有诈,当下心里不免有些迟疑。
就在他犹豫不定之际,王初一双掌齐出。霎时间,姜衍只看到满眼尽是上下翻飞的掌影,心头更是一乱。
趁对方眼花缭乱之时,王初一双掌倏然一收,漫天掌影化零为整,手掌如同破开乌云的烈日,顺势向前一推。
“柔霞掌?”金无咎眼前一亮。此情此景,让他不自觉地想到了当日在江南大会上,莫大小姐朝他拍出的第一掌。(详见第三十二章《三掌一剑》)
姜小榭亦是惊叹不已:“莫姐姐竟连这招都教给他了?”
莫大小姐只是微微一怔,随即释然一笑。
姜衍自然知道柔霞掌如何厉害,当即沉腰坐马、气贯丹田,要去接下这一掌。却不料王初一腿一蹬、手一缩,竟从他身旁绕过。
道理很简单:柔霞掌这种进阶技能,王初一压根就没学过。他完全是凭借自己过人的武学天赋,全盘照抄莫大小姐当日的动作,来个依葫芦画瓢,用这套虚有其表的功夫把大家给忽悠住了。
正面交锋、以卵击石这种蠢事,王初一才不屑去做。柿子就要挑软的捏,所谓软柿子,指的当然是姜衍背后的晋王。
一掌拍空,姜衍虽然失了先机,反应却也不慢,立即回身扑向王初一,伸手去抓他背后的名牌。
晋王武艺低微,轻功却并不含糊,当即运劲于足,要避开王初一的偷袭。
情况与方才莫大小姐那一场如出一辙——使劲浑身解术,王初一也只能做到这一步。就在他捏住晋王名牌的一瞬间,他自己的名牌也被岳父大人抓在手中。
然而这一次,他的名牌并没有被姜衍撕下来。
只听“唰”的一声,晋王背后的名牌被一把扯落,牢牢地捏在王初一的手心。只见名牌的背面,贴着一枚虎形的铜牌,想来便是荆州水师的兵符了。
“我赢了?”王初一如梦方醒,恍如隔世。
“这……”姜衍和晋王面面相觑,莫名其妙。
二人仔细回味方才电光火石间发生的一切:姜衍明明已经捉住了王初一的名牌,下手之时指尖忽然莫名地一颤,白白让他逃脱了;而晋王本来要后退一步,可腿上却毫无征兆地一麻,使得身形一滞,这才被他撕掉了名牌。
正是连番巧合之下,才造就了这样一个让人吐血的战果:王初一赢得不明不白,两只老狐狸输得莫名其妙。
这时,姜小榭冲到王初一跟前,拉起他的手,激动地说道:“王大哥,我们是不是赢了?”
“哈?”王初一被这突如其来的幸福冲昏了头脑,不知如何回答。
姜衍和晋王相顾一眼,苦笑道:“是啊!王少侠,这次的较量,是你胜出了。”
金无咎轻摇折扇,落落大方地祝贺道:“王兄计谋过人,斗智不斗力,在下心服口服。”
“呃,好说好说……”王初一敷衍地回应了几句,焦急地四下张望了一番,却不见了莫大小姐的踪影。
虽然他并不知道自己为何能侥幸胜出,但他可以肯定,军功章上必定有未婚妻的一半。至于这位冰山美人究竟使了什么手段,却是谁也猜不透。
当然,这并不妨碍王初一在众人面前继续嘚瑟装x。
“我真特么是个天才!哈哈哈哈哈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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